最后在第三个书橱中,终于找出了一本棕色缎面镶金边的小册子,递到安勤手中,他又径直走回书桌提笔继续书写了起来。
安勤莫名其妙的接过了书,只见封面左侧的淡黄色笺纸上写着:《洙泗言仁录》。这就是上次福彭从宫里带过来的张栻的著书,原来在后殿书房里就有一本的。
但这一册的装帧却与福彭带来的不同,那一册装帧华丽精美、内页崭新,装订方式已如后来的书一般翻页方便,称为蝴蝶装;而此时她手中的这一册却是极其朴素,内页仍是折经装的方式,书页的边缘已磨损严重,这应该是皇帝在少年时读的那一册旧本子。
她走到桌边,见他正洋洋洒洒,奋笔疾书,写下的内容正是本书的序言,竟是一字不差。
“我仍能记得,醒来的那一晚,你读的就是这篇序。”全篇已一气呵成,皇帝不愧曾经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张栻其人其事,勤儿早有耳闻,但他的书著还是第一次见到。”后世几乎未曾再版这本书,也不知是否遗逸,安勤甚至从未听闻过。
“南轩先生虽是蜀人,却自小随父移居湖南,辗转三十余年,从未与蜀地之人接触过。他自幼接受父亲孔子儒家的教育,立志要以颜渊为楷模,致知力行,求孔子之道。二十九岁时拜入衡山五峰先生门下,半生漂泊,最终在三十四岁开始主教于岳麓书院十年,期间二十七次与朱熹会讲于此,成就了一代文人之盛世,‘一时舆马之众,饮池水立涸’。”皇帝对偶像张栻的生平记得清楚,如数家珍。
“嗯,正因为朱张会讲,岳麓中兴,湖湘学派才名扬于世。”安勤附和道。
“朱张二人会讲,是一场理学之辨。南轩先生极力反对所谓的‘天理存即人欲亡,人欲存即天理灭’,程朱之学简直就是狗屁言论!”唉,这位爷一愤怒就口无遮拦。
各人意见不尽相同十分正常,理论相辨也好,与人相处也好,最终无非是求同存异罢了。正因为特殊的政治地位,让他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击异己、乾纲独断,所以才有了后来的文字狱。
安勤自是不敢在此时与他争辩,否则口诛笔伐的矛头就转向她了,这就是典型的愤青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