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慌之下,赫连擎酒醒大半,一把将人搂回怀中,“你怎么了?”
常异拼着最后一点气力嘶声道:“军医……叫军医……”
再艰难的年岁,常异都没想过一死了之。师父还等着他赡养侍候,小桑枝不知长到了多高,他行过山河万里,也有惦念的亲朋知交,一身医术还没为后世留下只字片纸,他眷恋这红尘俗世,爱恨全未了断,满心都是牵挂。
眼前之人眉眼阴郁,行事凶悍,明明从前眼底还有眷恋,到底是什么将他变得这般无情?
这三年,赫连擎当真寄了信来吗,那又为何没有一封送达?或许只言片语,就足以让他心软回顾。难不成……是师父扣了信?
赫连擎放声喊人,惊动了方绥元,绥元连靴子都未穿,赤脚奔去请来军医。
“你……你……”常异死死拉着赫连擎的袖口,仿佛有话要说,奈何口中含糊,半晌吐不出话,反倒因急于开口又呕上血来,呛咳不止。
“常异,常异,你要说什么?我在……我在听。”赫连擎开口便是哽咽难言,喉头活像堵了团棉花。常年行军打仗练就的波澜不惊,如今也全都飞到九霄云外,只管握着常异的手,话都说不利索。
他这个身量挡在床边,想陈情又说不出话,迟迟不肯离去。军医束手束脚,急得满头大汗,病患当前,什么都顾不得了,吼道:“将军站远些,再耽搁,人就没了。”
赫连擎后背出了层冷汗,像个做错事的孩童一般,立马抽身退走,恨不得闪个八丈远。
老军医手法娴熟,又是喂药粉,又是针灸,终于将血止住。
赫连擎的脸色比常异还要白上几分,“他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