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抬袖擦汗,恭敬道:“这位小公子身体虚耗,想必有沉疴旧伤在身,近日又操劳少食,心气郁结……”嗅了嗅,续道:“酒不可再饮,饮食也须清淡,按时服药即可。只不过……”
“如何?”赫连擎急道。
“只不过表证易治,痼疾难除啊。”军医抚须叹道:“老朽观公子脉象,应是有能人时时调养救护才得留天年。眼下将军须请来此人妙手养护,如此方得长久啊。”
赫连擎赶忙点头,沉声问:“何时能醒?”
见他神色恢复如常,军医想起方才情急之下吼了将军,额上又冒出一层冷汗,“半个时辰后若还不苏醒,老朽再过来施针喂药。”
赫连擎点了点头,半跪于床前,抬手轻抚常异汗湿的鬓角。
军医见他如此不避人,哪还敢久留,当即收了针囊药匣,起身离去。
“常异,你当真狠心。”话里是埋怨,眼中却全是心疼和愧疚。
“我以为你舍不得丢下我,我去追你,你却头也不回。”
赫连擎苦笑一声,絮絮言道:“神医门人,下毒也厉害。我一躺数月,身边好像连个活人都没有。那时夏日炎炎,可我还是觉得冷。夜深人静时我便想,见不到你,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我又怕你回来找我,怕你舍不得我。”
“我等了那么久,只等来一句‘死生无关’。你悲悯众生,怎么不可怜可怜我呢?我死去活来两回,一回阿娘坠楼,一回失去你。你还想让我再死一次吗?你能不能……”
赫连擎抬手捂住眼睛,颤声道:“你能不能醒过来,能不能好起来?只要你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