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对视一眼,齐齐赶至帅帐。赫连擎端坐榻前,见罗繁入帐,抬手将旨意丢给他看。

罗繁双手接住,默读一遍,作势要往地上掼,脱手前一刻又堪堪忍住,气骂道:“整整三个月,你豁出命去打仗,马不停蹄几乎扫荡全境,这才平定了内患。身上伤还没好,再养半个月都不行吗?又是即刻开拔,催得这么紧,还是人吗!”

“战事吃紧。”

“又吃紧,到处吃紧,他们成日宴饮,却要你吃苦卖命!满朝武将都是废人吗?要不是苏将军含冤病死……”

“他们宴饮,能得多少权柄?”赫连擎抬眸,望进他眼中,“苏定海若还在,轮得到我立功封王吗?”

罗繁狠狠一叹,劝道:“我明白,阿擎,我都明白,你是心中不平。可也不能这么急啊,带伤上战场,打起仗来又总是不管不顾,你叫我如何放心啊。”

“心中不平?”赫连擎斩钉截铁道:“我是要他的命。”

“阿擎,从前我一直劝你争,可你如今这样,我倒宁愿你解甲远遁,追常先生去。”

“不许提他。”赫连擎皱眉。

“行行行,我不提。”罗繁小声嘟囔:“我不提有什么用,你自己不还找呢么。”

“扶海。”赫连擎不愿再多说。

扶海应声递给鸣红一截竹筒,憨笑道:“红姑娘,这信就麻烦你了奥,给二公子的。”

鸣红颔首,出帐上马就走。

许久,扶海还冲着帐帘望眼欲穿。罗繁想笑,又不好笑出声来,生生忍住了,转头看向赫连擎,语气和缓了些:“这封赏一次比一次雄厚,你就不怕吗?陛下春秋已高,决策任免都大不如前,朝野上下、国境内外都有动乱之势。咱们大魏是在走下坡路啊,不能不早做打算。”

“不怕。”

罗繁苦口婆心劝他:“你虽是皇子,可二殿下不也是皇子吗,还不是说处决就处决。苏将军怎么没的,清水轩不也早告诉你了吗?他现在是倚仗你,可以后呢?万一哪天又疑心到你头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