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刑罚严苛,昔日常用的几种,一股脑全试了个遍,却仍旧撬不开他的口。
常异周身冰冷,早已疼得麻木。
方厌打得正起劲儿,本还待施刑,忽然阴影里传来一声笑。
常异双眼都被汗水遮盖,闻声顿觉毛骨悚然。
忍着刺痛睁眼,只见暗处伸出一只白净瘦削的手来,捏起烙铁杆子,在炭盆里拨弄几下,立时便有火星噼啪炸开,随着烟气飘散明灭。
方厌出了一身冷汗,呵斥道:“再不招,本官……”
“废物。”那人开了口。
短短两个字,却像一根长钉,自左额穿透到右额,扎得常异清醒过来,“是……你……”
赫连悬走出阴影,笑道:“常先生对阿擎可真是情深义重啊,十六是阿擎的弟弟,又不是你的,嘴怎么这么硬呢?”
“你都说了,他又不是我……”常异被血水呛了一口,狠咳几声,喘着气道:“又不是我弟弟,那我怎知他,怎知他在哪里?”
看来在东郊设伏的也是赫连悬,别院那些不堪一击的刺客,说不准也是他的安排。
他做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取信赫连擎,诱赫连擎将常异送上门来,再拷打逼问出十六的下落吗?万一常异真不知情呢?万一赫连擎回恪王府要人呢?
即使找到十六,他会直接把人杀了,以绝后患吗?没了二皇子,他明明已经站在第一顺位上,或许安分守己就能入主东宫了,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得罪赫连擎,去杀一个无依无靠、对他毫无威胁的幼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