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去哪里?”

“这里太冷了,母妃去寻艳阳天。”

“为何不带上阿擎?阿擎也冷。”他装睡骗过母妃和奶母,匆匆追寻而来,鞋子跑丢了一只,踩在石板地面上,冷得浑身发抖。

贺妃泣不成声,“母妃对不住你,你要记住,千万,千万别学你父皇。”

话音落地,纵身一跃,消失在雕栏尽头。

“母妃……”不待他反应过来,身后伸出一只大手,猛地推了他一把。

六岁孩童哪禁得住这一推,登时身子一歪,额头磕在柱子上,有温热的血流经眼角,一路蜿蜒到了领口。

恍惚中,他看见父皇冲着楼下狂躁地嘶吼怒骂,宫人尖叫,侍卫奔走,周遭来往纷乱,竟无一人顾得上他。

那一夜,赫连擎在雪地里躺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奶母赶到,才将他抱回宫中。

自那以后,直到遇见常异之前,他再也没睡过安稳觉。

一闭眼,母妃就在身侧柔声哄睡,睁开眼,却只见空空荡荡的寝殿,还有神情木楞的守夜宫女。

不到半年,连奶母都被打发出宫了。

他孤身一人,愈发沉默寡言。皇帝每每见他,就想起那绝望赴死的女人,打起人来全然不顾他死活。

在一次次虐打中,赫连擎不知多少回萌生恶念,他想把这些人都杀了,烧了这座可恶的宫殿,他想将生父抽筋剥髓,想举剑自戕,亲赴黄泉问问母妃,当年为何狠心抛下他,为何不带着他一起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