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弯下腰,还是蹲在墙角拨通了电话。
“爸,奶奶明早八点的手术。”
“知道了,我明早就赶回去,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奶奶。”
“医生说手术有风险,成功率也不高……”
钟远山在那边不耐烦打断她:“行了,不是找最有名的医生了吗?钱都花下去了还能治不好?我这儿还有事,有什么别的话明天见面再说。”
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在耳边响起,像是什么预警似的,铃声消失以后走廊尽头立刻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向前奔跑的脚步声。
钟意怔怔地抬起头。
她看见从病房里拖拽出一张转运床,随着奔跑而扬起的床单露出一张安静而和蔼的面庞。
随后红色的急救灯亮起,手术室的大门在她眼前轰然关上。
世界重新恢复了死寂,而她全身冰冷,如坠地狱。
钟意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思绪和冷静都被夺走,医院冰冷的墙面倒映出她仓皇失措的一张脸,这是她第一次直面生与死的距离,近的就好像只有一步的距离。
手机的时刻一分一秒在往前走,钟意仍然保持蹲在墙边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