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君如珩沉吟片刻,骤然顿了一下:“什么人?”

一个缓带轻裘的身影从花门后晃出来:“道长,是我。”

见是褚云卿,君如珩收起眉间厉色,寒暄道:“小侯爷啊,你此刻不在审犯人,跑到我这偏院来做什么?”

褚云卿攥着竹扇,拱一拱手:“殿下遇袭,身负重伤,请太医来看过,刚刚把人送走。”

君如珩默忖有顷,嗯了一声,不再多话。

褚云卿抬起眸:“道长,一点都不关心,殿下的伤势吗?”

灵场异动虽也会对凡人产生影响,但按说不会伤及根基。君如珩了解褚尧,他是个可以自损一千换敌八百的人,今日这出多半又是自导自演,为的便是给褚云卿一个彻查望花楼的理由。

见问,君如珩不温不火地说:“殿下负伤,确也因我而起,羽耀心中十分难安。等他伤势好转,我自当前往探望,聊表谢意。”

话说得滴水不漏,但也正因如此,反而显得太假,就是向来怯懦的褚云卿听了,也不由得心生恼意。

左右他已把话带到,行了个礼,转身欲走,君如珩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侯爷这把折扇上,画的可是凌霄花?”

褚云卿下意识看向手中竹扇,旋即袖入袍角:“是又如何,道长好眼力。”

君如珩唇角微扯:“随口一问而已。这凌霄可是象征爱情之花,灵界有一绥绥谷,谷中凌霄花常年不败,开得盛大。那里也是涂山狐族的居处,侯爷可曾见过?”

褚云卿目中闪烁,右手猛地捏紧拳,须臾又慢慢松开,恢复了镇静道:“道长说笑了,我从小就在潞城,没有出过青州,更不知道,涂山狐族居于何处。”

君如珩若有所思,目光再一次掠过他袖口

当日与那女子虽只有一面之缘,但他清楚记得,对方裙面一角绣着的,正是几朵鲜红刺眼的凌霄花。

“道长,要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侯爷。”

君如珩快走几步,对着褚云卿的背影道:“不知道绥绥谷不要紧,您贵为皇室宗亲,自然不能随意走动。说到底”

他咬重了字眼:“还是人灵有别罢了。侯爷说呢?”

褚云卿身子一凛,没有答话,拔足逃也似的离开院中。

君如珩望着月洞门外落荒而走的身影,把笑一敛,吩咐道:“丛虎,去查一查这位小侯爷过往的风流韵事。还有,记得留意下他有没有什么外号之类。”

丛虎眨巴着眼睛,“外号?”

君如珩稍顿,目光渐渐幽深起来:“譬如,五郎。”

*

“都吐干净了?”

褚尧折起供词,握拳抵在唇边又是一阵剧咳,本就失了血色的脸庞越发苍白羸弱。

将离忙把窗户掩紧,递给褚尧一盏热热的酽茶,看着他喝下去,面色方回暖了些。

褚云卿答:“老鸨,倒是嘴硬,但那倌人,还没等到用刑,就什么都招了。”

据她交代,望花楼这些年一直在暗中从事人口贩运的买卖。上楼的排场规矩都是演给外人看的,进了下楼的贫贱女子活得简直比猪猡不如。

老鸨手里攥着她们的卖身契,并以此为要挟,逼迫她们日日饮下一种很奇怪的符水,至于用途,却决计不允许她们瞎打听。

但这些可怜的姑娘很快就明白了符水的用处所在。

“下楼的姑娘,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被迫接客,多则一天能陪上十好几个男人。而那些符水,本质上与□□无异,让她们在床笫间淫态百出,极力勾起欢客的兴致。她们像猪狗一样任人糟蹋,那些畜牲想方设法折磨她们,根本不把妓子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