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郎一怔:“什么?”
他一手拽着孩子,慢慢抬起头,台上那戏谑倨傲的中年男人还是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
魏元忠,当朝第一宰相,在一月前被女皇下了天牢。
死罪,无可恕。
六郎用最小的声音在她耳边问:“魏元忠魏大人,是你什么人?”
孩子惊恐的目光给出了答案。
原本还有些疑心那柄飞刀是朝着他的,原来真正的目标,竟真是这个孩子。
那么,要不要把小姑娘放下呢?
六郎从小就一个人生活在大宅子里,身边的仆从一个比一个嘴严,除了活在白纸黑字里的孔夫子,没有谁教过他什么叫礼义廉耻。
这繁华的世界他也是第一天瞧见,这个懵懵懂懂的小姑娘,是他在这个人间真正意义上认识的第一个人。
方才他一股热血上头抱着孩子跑了这么远已经是借了闲书里大侠的胆子,现在生死当头……
他想起那些从边边角角听来的消息:魏大人又顶撞陛下啦;魏大人被下狱啦;敢直言进谏的好官越来越少,这天下,怕真是要姓武啦!
六郎猛地闭了一下眼睛:罢了,就帮她这一回!
“走,我送你!”
他手里攥了一把潮汗,用最轻的动作,缓缓缓缓地移动到人群的边缘,飞速地拆开女孩头上的总角,把她的头发一顿揉搓,同时脱下了自己水湖蓝的外袍,露出深褐色的里衣,又挽起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