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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郎赶忙停下,努力把自己的行迹掩藏在人群里,他垂着头,恨不能长出八只耳,想不动声色地找出那个乱扔飞刀的疯子——

还不是放下她的时候,至少不能在刑场。

他默默地站着,等待着,正如身边无声无息的看客们。

监斩台上四平八稳的坐着三位大老爷,远远看去,倒也分不出是哪几位贵人,台下一圈衙役把人群隔开,一个血红衣衫的刽子手手提大刀,如果犯人能更配合一点的话,真是个再规范也没有的行刑场了。

那人犯的手脚带着铁锁,一身囚服却是雪白雪白的,连点褶皱也没,头发束得一丝不苟——

在这身行头的衬托之下,他这个人就显得随性多了:

斜斜地倚靠在刑场中央的木杆上,眯眼听一个小吏大声地宣判他的罪行:这人要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定会成为这妙都城中最拔尖儿的浪荡子。

正中的官老爷突然一摆手:“行了,闭嘴吧!”

诵读的小吏讪讪退下,官老爷不耐烦道:“时候也不早了,快点砍吧!念有个屁用,你看那姓魏的像有个认罪的样子吗?”

“姓魏的”笑道:“侯大人,你不会是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官话吧?”

侯大人的脸硬是憋出了个五颜六色:“去你娘的!魏元忠,死到临头还嘴硬?”

人犯笑得直不起腰:“想不到想不到,侯大人竟然还会用成语了!”

人群中发出了憋不住的笑声,连六郎都在十二分的紧张中嘲讽地笑了一下:目不识丁侯思止,这便是我大唐所谓的栋梁啊。

“回来!”六郎猛然一惊,抓住跳出他怀里的孩子,“别乱跑!”

孩子发起抖来,小小声地挣扎道:“快放开我……你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