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陆讥讽一笑,指向凉亭外。

远处,白亮的日光下,一棵苍劲粗壮的大榕树,枝繁叶茂,翠绿一片。树下,一个人手里拿着葫芦酒壶,时不时喝上一小口,旁边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一个给他揉肩,一个给他捏腿。

宣润眯眼细看,认出那半醉半醒的酒翁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岳父金瞎子。

他转脸看向已走到他身旁的柳云陆,眉头皱得更紧几分。

柳云陆嘴角浮着一抹笑,“酒后吐真言,你去一问便知。”

宣润咬紧牙关,握成拳的手愈发紧了。

柳云陆出了凉亭,往回城的方向走,招一招手,原本伺候着金瞎子的两个小厮齐齐点头,匆匆随他而去。

金瞎子脸色酡红,嘟着嘴巴,嘴里念叨着:“人呢?人去哪儿了?”

宣润走了过去,被他一把抓住。

“抓住了!”金瞎子仰着脸,露出孩子般稚气的笑脸。

宣润唤一声,“岳父。”

金瞎子动了动耳朵,“阿润?”

宣润说:“是我。”

金瞎子仍抓着他,向四周晃了晃头,灰白的眼睛里写满迷茫,“诶?刚才那俩人呢?云陆呢?”

宣润注视金瞎子半晌,深吸一口,压下心中杂乱的心思,将金瞎子扶起来,“岳父,我送你回去。”

金瞎子胡乱地点着头,嘴里念叨着,“回去……回去……”

他的脚东一下、西一下、重一脚、轻一脚,像踩在烂泥地里。

宣润扶着他往马车边走,一面走着,一面忍不住回想柳云陆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