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地笑了,回想起几个月前那场宴会上,那个狡黠又轻狂的青年。
傅宅的灯一夜未熄,盏盏不同色温的火光,亮到了第二天早上。
傅时慎专门跑来祝家拜访老爷子。
用意是请罪。
“小婿无才,人情生意间辗转,对小意失了体贴,今天我来,也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请丈人一定不要赶我走,我是诚心来道歉的。”
傅时慎曲着腰,毕恭毕敬献上补品,声声忏悔自己没有照顾好祝剪意和他们的孩子,恳请他们再给他一个机会,好好反省和改进。
祝老爷子客气端着他的双臂,拍拍他的肩膀,和和气气地,一点没有生气地样子。
“看时慎说的什么话,我把剪意交给你,肯定是放心的。”他让保姆接过傅时慎手里的补品,引着他进了自己的茶室。
“只是女人嘛,怀孕了总会事事不顺心,很容易想多的。”他给傅时慎倒了杯茶,银澄碧绿的茶色卧在汝窑瓷杯里,倾倒间冲上一团热气,很快又散成丝丝缕缕,飘渺又闲静。
“您不用为小婿说话,我知道的,小意这次闹气,总归是我做的不够好。”他双手虚接了那杯热茶,直到祝老爷子把瓷杯客气地放在他面前。
“洞庭的碧螺春,刚从苏州送来,尝尝。”
傅时慎谢过祝老爷子,只抿一口,就放下了。
“鲜爽,这茶竟是甜的。”他认真评价。
祝老爷子笑了笑,谈起了自己的品茶大道,傅时慎时而沉眉苦思,时而向其讨教。
两盏茶间,祝老爷子才说了一句:“日子嘛,总是看着苦,实则苦中带甜,两者相冲,却是百味人间。”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那一墙的博古架。
“剪意呢,从小性格是被惯得骄横了些,不管怎样,她都是祝家千金。”
祝老爷子把弄着架子上的一个玉器古玩,一不小心,从手上滑了下去,当啷一声,碎成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