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墨秋两手交叠,目光穿过烛火落在沈慕安身上:“微臣有一个不成熟的猜测。”
“你说。”
“长公主和宣闻玉,可能长公主是觉得宣闻玉在和自己合作,但宣闻玉自己心里面未必这样想,”苏墨秋道,“陛下应该听说了,卢深岭举刀自尽的事。”
沈慕安闻言垂眸,以示哀悼:“毕竟也是为国效力过的人,朕已经安排人厚葬了。”
“当时微臣以为他是伤心过度,万念俱灰,所以才走上了绝路,”苏墨秋道,“但是微臣回过神来仔细一想,他应该是想以此来保全卢家剩下的人,他想告诉陛下,也想告诉背后的人,一切由他一个人来承担,不要继续追究下去,到此为止。”
“如果他想通知的那个人是长公主,这一切不太能说得通,”苏墨秋又道,“但是换做是宣闻玉,这一切就合情合理多了。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宣闻玉就是把长公主当做了挡箭牌,随时准备推她顶罪。”
苏墨秋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他笑道:“陛下怎么听得这样入神,连剩下的半盏枇杷茶都不喝了。”
“听你所言,如饮醇醪,”沈慕安也笑道,“不觉入神罢了。”
他伸手把烛台拿远了些,道:“朕从前也曾幻想过这般和人秉烛夜谈的时刻。”
“闲来无事的时候,和人在秋风秋夜里寻一处静谧凉亭,”沈慕安道,“携一壶酒,半碗茶,共话平生。”
“如今也算是得偿所愿吧,只是——”
沈慕安伸手拍了拍旁边高过人头的奏折:“只是浮名浮利,虚苦劳神啊。”
苏墨秋被沈慕安的话也勾起来了些回忆,他道:“以前微臣小的时候,夏天夜里热得睡不着,微臣也喜欢下床,搬个板凳坐到外面去,一边扇扇子,一边听附近的老人唠嗑聊天,喋喋不休地讲那点家长里短的事。隔壁的谁谁那么大年纪了也没有老婆,前头的哪一家刚找了个好女婿上门,谁家的儿子不好好学习出去跟人打架,絮絮叨叨,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