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验使然,让姜荻下意识以为,藻井上会跟其他寺庙、道观一样刻画富丽堂皇的花纹图样,却没能料到藻井四面挂满了一指多长的红木牌,隔着数米的距离,能瞧见上面用金漆刻着小字,似乎是一个个名字。
“这什么?”姜荻问。
顾延手搭凉棚,凛冽的目光望过去,不紧不慢道:“长生牌。”
姜荻松口气:“噢,长生牌啊,我当是什么呢。”
话没说完,身侧拂过一缕凉风,他扭过头去,顾延早溜得没影儿,仰起脖子一看,就见顾延猱身攀上藻井,马丁靴底半点不客气地踩在余娘娘的肩膀上。
张胖子瞠目结舌,手指颤抖:“小姜哥,他他他……”
姜荻也傻了,瞥一眼不动声色的神像,在下面急得打转,冲顾延吼:“你小心点儿!看完了就赶紧下来!”
少顷,顾延总算轻轻跃下,落地无声。
他修长的剑眉耸起:“长生牌上还是那九个姓氏,江、陈、蔡、黄、林、吴、郑、张、王,和我们在海鲜粥铺酒柜上见到的九姓一样。”
姜荻的表情凝重起来,小脸包子似的皱成一团:“又是他们……”
“按长生牌上落款的时间看,最早的一枚在三十年前,上世纪九十年代就供在余娘娘庙里。”顾延语速不疾不徐,声线冷峭,像朔风吹拂雪原,“那枚长生牌姓江,江伊琪,听上去是个女孩的名字。”
姜荻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眉心轻蹙,追问道:“其他呢?”
顾延没有回答,手扶在腰间的龙牙刀上,微微仰起下颌,沉黑的眼眸扫过头顶上方占据四面藻井的长生牌们,眼神冷淡,却掺杂了一丝说不出的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