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苦苦求过,见他不允,无言去了。转天出诊时便接到家里小厮传信,说有人闹事。余逸人回家一看,一个身材壮硕的疯汉正赤膊在他门前拿着刀乱砍。疯汉也不砍人,只是照着大门、牌匾等乱劈,余逸人的妻子扶着肚子在门内远远看了,吓得不轻。
此时那两个来人出现,喝止那疯汉,又将他拖走。余逸人明白,这是来恐吓他的。
他这人气性一向不小,又笃定他们威胁归威胁,不会真的杀人,因此仍未松口。
过了不几日,京中纷纷传言,说那土匪头目伤重而亡。余逸人听了庆幸,心想躲过一劫。不料到家一看,府中下人均已倒在血泊之中。转进内堂,则见妻子卧在床上,腹部剖开,里面成形的胎儿被割掉了脑袋,头颅被悬在房梁之上。
后来他隐姓埋名逃亡天涯,枕霞山庄清剿了那伙匪寇,余逸人才敢回到北地。适逢瘟疫流行,余逸人在蓟州为贫民治病,结识了陆图南。枕霞山庄出钱出力,余逸人出方,在城中开设药棚,那瘟疫才渐渐平息下去。
这段旧事是余逸人一生之痛,即使对陆图南他也未曾讲过,只是心中记下这份恩情而已。
后来许初长大成人,他不得不忍痛将这一教训传给许初。
“象齿焚身,怀璧其罪,别人只因你有本事就会害你。徒儿啊,你知道这时候如何才能保全自己吗?”
许初想了又想,摇头不知。
一向心高气傲的余逸人长叹一声。“若想保全,只能帮他。”
许初点头记下了,余逸人又道:“那起子无能小人的威胁自不必当回事,但若他真能做到你就要小心,他既然说出口,必然要实现。”
许初应下了。彼时窗外暑气蒸腾,蝉鸣如瀑,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怀的一个午后。
枕霞山庄的分舵里这二日热闹无比,许初只觉得比他身在乡野之时还要寂寞,想了想便去白马寺拜访。那日他上街给自己买治疗寒毒的药,被那个白面男子碰见说陆元朗跟踪他,现在想来是那男子错了,跟踪他的是邬落梅、常永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