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三天前,伤好的时候,我就打算离开的。但我想着,即便要走,也该跟你道个别。”小彩拍拍她的肩膀,“那天的事,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无论今后我走到哪里,我们都是好朋友。”
就这样,他们微笑着道了别。目送着小彩的背影远去,她知道,他终于可以做回一只自由的孔雀。而他永远不会知道,那天回家之后,她躲进被窝里,究竟哭了多久。
“那天之后,我彻底死了心,顺从地嫁给了父亲选定的一个学徒。我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无波无澜地过下去,就如同父母之前为我打算的那样。可谁知道,除了小彩,我竟再也接受不了任何人。尤其是被选作我官人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是个虚伪的小人。”
在夫人刚开始讲她跟小孔雀往事的时候,一旁的阎彪就开始骂,都被捆结实了也不闲着。听到如今,开始说他旧主子的坏话,叫骂声更是不绝于耳。我嫌他骂得忒难听,过去将他嘴塞上了,耳朵这才终于得了清净。
我拍拍手,坐回法海身边。望着他英挺冷峭的侧颜,不知怎的,忽然就有点心虚,
我天生话痨,连干那事的时候话都不停,逼得他不得不拿布条堵我的嘴。法海,他会不会也嫌我烦?
我心中正五味杂陈,身边那个木头却显然没注意到,仍旧面向夫人,直接切入正题:
“所以,你官人的死,真的跟你有关?”
夫人收起神伤,唇畔带了分讥诮:“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二位要拿我去报官么?”
法海目光倏忽转冷,一旁李嫂则忽然神色大变,嗫嚅道:“夫人,是不是跟秦老爷……”
“在替我择婿的事上,我爹看走了眼。”夫人没理她,自顾自继续道:“他本以为,这人虽然家道中落,但好歹家世清白,做学徒时又机灵好学,入赘后能帮衬家业。谁知,成亲后,他本性暴露,吃喝嫖赌无一不精,还欠下了一大笔债。债主逼上门,逼我爹替他还。我爹就是被他气坏了身子,又觉得对不住我,才吊死在这间酒窖里的。”
那阎彪又开始“唔唔唔”个不停。
“爹爹去后,债主见逼出了人命,便不敢迫得太过。我那官人从此一蹶不振,只知道借酒消愁,连酒坊都无心经营。我那时刚刚生下了一个孩子,独自一人撑着酒坊,又卖了几间铺子,好不容易将债还清了。我让他休了我,从此与他一刀两断,秦家的钱,他再也拿不到一分一毫。他苦苦哀求,丑态毕现,见我不为所动,便将我约到这间废弃的酒窖,试图最后再劝我一次。”
“我早已打定主意,一定要同他和离,只是念着夫妻情分,不想同他撕破脸,便答应赴约。谁知,他竟在我喝的酒里下了药,想逼我同他亲热,让我再怀上一个孩儿。这样一来,我就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他了。”
“先前那个孩子,是我为了报还父母恩情,才不得不忍受着生下来的。自那以后,我与他再未同房。我在家中都不想多看他一眼,更何况,是在这个地方。”
“所以,你就杀了他?”
“不。”夫人疲倦地摇了摇头,“我再心狠,到底是个做不成大事的女人家。被他缠上后,我只想快点逃离,就拼命挣扎,好不容易摆脱了,自然是立刻离开那个地方,哪里还顾得上他的死活。后来听下人说,他那天出去后,都没有回来。我壮着胆子回去一看,发现他人泡在酒池中,已经气绝。大概就是那晚被我失手推下去的,又喝多了酒,就再也爬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