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怕朕不放人,在给朕施压呢。”他说完,又缓缓闭上眼睛。

轻叹一声,继续说:“老二可真是通天的本事,一个一个把他们挖走,徒留朕一人在这高位上无暖可依。”

张林悄悄捏紧了手上的文书。

“告诉他们,老二现今正在自己宫里头。”

张林欠身应是,又听见他说:“传令下去,册封大典择日举行,再有异言,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拿他们问罪。”

*

礼部忙活了几天,终于把日子给定了下来。

一时间,几乎整个皇宫上上下下都在为了太子的册封大典忙碌。

再加上老皇帝的苏醒,所有人都像看见了曙光一样充满了朝气。

就连一直卧床不起的老三孟添,听说身体都在逐渐好转。

虽然仍是痴钝恍惚,但也总算是有了清醒的时候。

尚衣监的人进进出出静英宫,为孟和玉量身制衣。

既是升了太子,祭拜宗庙这等事上就不能马虎,冠冕袍服、鞋袜镇圭,哪样都不能掉以轻心。

杜遥有时晃晃悠悠转到静英宫门口,偶然瞥见里面人来人往,心里想着也不知孟和玉能不能好好配合,脚下却不由自主走进去。

堂中的孟和玉正展着手臂侧身站着,任凭旁人以软尺在他身上比划测量,听着柔嫔娘娘略微有些聒噪的叮嘱,却一动不动,像是个木人。

他就那样站着,一语不发,丁点儿不耐都没有流露,唯独薄唇轻轻抿起,眼梢有些低。

一副他惯有的,无所谓的表情。

杜遥缓缓打量他。

若有所思?

还是若有所失?

屋里人有些多,没人注意到杜遥的到来,有个小丫头想上前禀报,被她拦下了。

她不想出声打扰,于是自己找了个地方,在桌子边上,远远地坐下。

这时孟和玉转了个身子,正对着她,两人遥遥相隔,目光相触,皆是一愣。

孟和玉看着她,好似有什么话要问,张了张嘴,却没说出来。

好在赶在两人气氛变冷之前,量尺寸的姑姑又唤他一声。

随后,孟和玉再转身,两人才又错开了视线。

“……”

杜遥本来是想着等等不知又飞去哪儿玩的孟知宁,结果只跟孟和玉交换了个眼神,事情就变了味儿。

一直沉默不语的孟和玉似乎并没打算放过她,一转身,便轻蹙起眉催促:

“快点儿。”

量完了衣裳,本来是要选锦缎的,但新任太子爷似乎并没有那个耐心,不等柔嫔伸手拉,孟和玉便不知什么时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临踏出门,还顺手拽走了坐在门口默默吃果盘的杜遥。

杜遥被扯着手腕,拉着往外走,步子都不稳,却有心思开口调侃前面拽着自己的高大背影:“殿下,你今日怎么印堂发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