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睁着眼睁到天亮,忽见窗口人影闪过,随即便收回视线,这是常有的事。

于是她轻吸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躺着,等人进来。

即便窗已然上了栓,也不影响被那人“吱嘎吱嘎”地打开。

月光倾泻而入,似是撒了一地的银雪,黑影悄无声息地跳进来,蹑手蹑脚地走近床边。

“……”杜遥没忍住在黑夜里翻了个白眼,“但凡你有点良心就不该这会儿想着把鸡腿往我嘴里塞。”

御风听见那话扑哧一声笑出了声,索性也不再隐藏,大大咧咧地坐在她床边,递了递手上的烧鸡:“杜姑娘还是一如既往聪明且牙尖嘴利,吃吗?”

“我要鸡翅……”杜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

御风本来是开玩笑,听见她的回答有点儿无语,却还是拽下个鸡翅给她。

“我还担心你来着,现在看起来生龙活虎还能吃得下鸡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

杜遥咬了口鸡翅,随性地说:“所以说除了你还有哪个人会给病人送烧鸡的,君有疾否?”

这真怨不了她,卧床几日,除了喝药就是清粥素食,是个人都要被逼疯了,哪还能管得了太医说的“鱼肉不可食”呢?

御风被骂得哈哈大笑,抹着眼泪说:“要说你也是,好好在这儿呆着不好吗偏偏要做些糊涂事。”

杜遥咽下口中的东西,忽察觉到什么似的一瞬不瞬地看着他,问:“你说什么?”

“那个四公主,殿下让你少招惹她。”御风的笑容因她忽冷的语气停了一下,又转而笑起来。

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听见他说的话,杜遥才缓缓收回视线,旋即又吃起鸡翅,含糊不清地冷哼:“你少跟我面前装什么好人,老二怎么把孟琼香拽过来的?”

那天孟景湛两人之间说的话她一听便猜出了个大概,只是想到孟鸿逸能连皇后的女儿都能拉拢过来,不免有些惊讶。

御风眉毛挑起,目光带着赞许和笑意,有些吃惊:“杜姑娘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之后避着她些就好。”

“这鸡你慢慢吃,当心明日闹了肚疼,”御风把东西放下,又在怀里摸索着什么,“殿下可说了,今后万事小心,三思后行,想明白眼前和今后孰轻孰重。杜姑娘聪明,我就不多言了,喏,这是殿下给的药。”

他掏出个小小的搪瓷瓶子扔在床上,而后转身往窗边走去,又似是自说自话一样告诉她:“明日出征,咱们仗打完了再回见。”

末了,他在窗前那一小片月光下冲她咧咧嘴,转身飞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