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的目光最后扫过殿中百官,落在一个人身上——凤仪宫的总管内侍赵安,正站在殿角,脸色煞白。
“退朝。”
两个字落下,像一把刀斩断了绷到极限的弦。
百官如潮水般退出太和殿,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骇未消的表情。
消息会像瘟疫一样传遍京城——皇帝要办自己的儿子了,办的是谋逆大罪。
这是要变天了。
凤仪宫内,杨丽正在梳妆。
铜镜中映出赵安跌跌撞撞跑进来的身影,她手中的玉梳微微一顿。
“娘娘——”赵安扑通跪地,声音都在发抖,“不好了!御史中丞王直在朝堂上弹劾二殿下,说他谋逆!
证据、证据都递上去了!陛下已经下旨三司会审,二皇子被收押了!”
铜镜中,杨丽的脸一寸寸冷下去。
她放下玉梳,动作很慢,慢到赵安觉得自己快要窒息。
“王直。”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品味一杯毒酒,“好一个王直。”
“娘娘,怎么办?陛下这是要——要动真格的了!”
杨丽站起身,走到窗前。
太和殿的方向,百官正在散去,像一群受惊的鸟雀。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赵安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传令国舅。”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动手吧。不等了。”
赵安浑身一震:“娘娘——可是咱们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也得准备。”
杨丽转过身,眼中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到极致的疯狂,“皇帝先出手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天——等我们以为还有时间,等我们还在犹豫,他先捅破窗户纸。现在,刀已经架在二皇子脖子上了。”
她走回梳妆台前,拿起那支玉梳,轻轻一折。
玉梳断成两截。
“他想杀我的儿子。”杨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我就先杀了他。”
“传令——三日之后,二皇子府举事。京郊杨国华所部三千人,连夜入城。
禁军中的内应,全部启动。
御前的死士,伺机而动。”
她一字一顿:“三日之后,不是他死,就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