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事退朝。”黄崇远按例唱喝。
“陛下。”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所有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御史中丞王直,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臣,在朝中以刚直敢谏闻名。
他须发皆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步步走出队列,跪在殿中。
“臣有本奏。”
李承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讲。”
王直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双手高举:“臣弹劾一人。”
“谁?”
“二皇子李树。”
大殿骤然大哗。
李承安没有出声,只静静看着王直。
王直苍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臣查实,二皇子李树在封地私蓄死士,逾制建府,结交边将,图谋不轨。
其门客杨元庆——即皇后族弟——多次出入禁军营房,与禁军将领密谈至深夜。
臣有证人十二名,物证十七件,请陛下御览。”
黄崇远的脸色变了。
他下意识看向李承安,却发现皇帝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呈上来。”
黄崇远快步走下丹陛,接过奏折,双手奉上。
李承安翻开奏折,一页一页地看。大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的脸,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良久,他合上奏折。
“王卿,这些证据,你查了多久?”
“回陛下,三个月。”
“三个月。”李承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三个月,你查出一个皇子谋逆。为何不早报?”
王直叩首:“臣需要确凿证据,不敢以风闻奏事。”
“好一个不敢以风闻奏事。”李承安将奏折放在案上,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你们都听见了。
王卿弹劾二皇子谋逆。
按律,皇子谋逆,罪在不赦。”
殿中百官齐刷刷跪了一地。
“陛下息怒——”
“朕没有怒。”李承安打断众人的求情,声音冷静得可怕,“朕只是在问——王卿所言,是真是假?”
无人敢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