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带着高温的湿热水雾,顺着闸机严丝合缝的边缘钻了进去。
金属遇热膨胀,干燥的锁芯被润湿。
细微的“滋滋”声从机器深处传来,那是生锈的弹簧在热量浸润下逐渐软化的声音,如同冰层在春阳下悄然裂开。
两秒后,一连串清脆的“咔哒”声响起,三枚原本因低温卡死的机械锁舌,整齐划一地回弹归位。
与此同时,地面之上。
大刘蹲在路边,脚边是一地的烟头。
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满脸油光,他把林小满发来的工牌背面照片放到了最大。
那上面用砂纸刻下的“别删我”三个字,笔锋歪斜,每一笔的起落都带着犹豫和颤抖,墨痕边缘微微起毛,像是写到一半手抖停顿过。
大刘飞快地切换界面,调出了暖途联盟的后台数据库。
手指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残影,将这三个字的笔迹,与那张已经被磨得起毛的订单上的备注叠在一起。
完全重合。
误差值:0.03度。
低于联盟笔迹学库设定的‘人为模仿不可逾越阈值’。
那个在订单上写下“汤要烫,别放香菜”的人,和在工牌上刻下“别删我”的人,在下笔时的手腕倾斜度、用力习惯,甚至因为断指造成的笔画拖尾,都一模一样。
“找到了。”大刘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不是乱写的,这小子把坐标藏在‘香菜’里了。”
他输入关键词,筛选出的372条订单瞬间在地图上铺开。
看似杂乱无章的配送点,当把所有备注了“不要香菜”的地点连成线时,赫然是一条指向城市地下管网深处的箭头。
(B8:旧管网图编号,实际对应B7层东侧塌陷区,安防系统未覆盖)
几分钟后,地下管网深处。
林小满像只黑色的老鼠,在直径不足半米的废弃供暖管道里匍匐前行。
这里已经荒废了至少十年,积灰厚得像毯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起呛人的粉尘,喉咙干涩如被砂纸磨过。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四百米,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只有肘部摩擦锈铁皮的灼痛,一下,又一下,替他数着还剩多少米。
小主,
直到指尖触碰到一扇冰冷的铁门。
没有把手,没有锁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