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只剩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烛火映着彼此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反倒添了几分说不清的暧昧。
直到新的绷带缠好,赤榕才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
傅临风趴在枕头上,盯着床板上的木纹,沉默了片刻,终是问道:
“你说,这里是你的家?”
赤榕的身子微微一震,指尖还停留在药匣的边缘,半晌没有动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飘忽,像是在回忆遥远的旧事:
“我爹娘走得早,我从小跟祖父相依为命。可祖父二十多年前在北境采药时,掉进冰川,虽然大难未死,但因受冻时间过长,高烧烧坏了脑子,他忘记了很多事,整个人疯疯癫癫的。清醒的时候,还能认出我是他的孙女;糊涂了,就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张老旧的木椅上,语气又轻了些:
“我六岁的时候,父母相继故去,祖父虽然疯癫,但潜意识里知道我是他的亲人,对我特别疼爱。哪怕他发起病来,也从不曾伤害我。后来,为了避世,他便将我带到这离火峰中,搭了间茅草屋,狩猎为生,一住便是三年。”
赤榕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
“有一年冬天特别冷,祖父说要去后山给我打一只白狐,剥了皮做件裘衣,让我过冬不再冻着。可那天他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傅临风趴在床榻上,听着这话,心头蓦地一动:
北境冰川、疯癫的祖父,这些细节总让他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追问:
“你祖父是谁?”
赤榕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傅临风身上,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幽幽地道:
“昔日的南疆司命……烛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