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白井黑子的身影直接跨越了五十米的距离,出现在了正处于僵直状态的结标淡希身后。
手中,紧握着最后一枚特制的金属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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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纪委员……执行公务!!”
噗嗤!
并没有瞄准致命的要害,黑子的箭矢狠狠地扎穿了结标淡希那只握着军用手电筒的右手手腕,将其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啊啊啊啊啊!!”
结标淡希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手电筒和那个箱子同时脱手掉落。 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集中力,所有的演算被打断。
白井黑子大口喘着粗气,顺势接住了掉落的箱子,然后一脚踢飞了手电筒。
雨还在下,冲刷着地面上混杂着泥土和血迹的积水。
结标淡希已经因剧痛和精神冲击昏迷过去,白井黑子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罪犯,她只是站在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她的头发和制服。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不仅仅是因为肋骨骨折的剧痛,更是因为内心那股无法压抑的复杂情感。
她缓缓抬起手,将那还在闪烁着幽蓝光芒的PDA举到面前。
“……为什么?”
白井黑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雨幕。
耳机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了白井辰也的声音:
“什么为什么?如果你是指你的肋骨,救护车已经在两公里外待命了。”
“不要转移话题!!”
黑子猛地对着PDA吼道,这一声嘶吼牵动了伤口,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丝毫没有退缩。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为什么你能监控我的身体数据?为什么你能切入我的通讯频段?!”
她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想透过那个冷冰冰的设备看穿背后那个曾经温柔的兄长。
“你在监视我……一直都在,是吗?白井辰也!”
耳机里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微弱杂音和黑子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良久,白井辰也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某种深沉的压抑:
“监视?如果不这么做,我现在看到的就是你在停尸房的编号了。”
“这就是你的正义吗,风纪委员?拿着那种半吊子的觉悟,一头撞进连我都觉得棘手的泥潭里,然后还要在那边大言不惭地谈论隐私和自由?”
“我有我的职责!”
黑子反驳道,眼眶微微泛红。
“就算再危险,这也是我作为风纪委员必须守护的城市!倒是你……兄长大人,现在的你,到底身在何处?现在的你是真正的你吗?”
“……”
“如果你真的关心我,就应该从那个黑暗的世界里退出来!而不是像个幽灵一样,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操控我!”
“退出来?”
白井辰也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自嘲和冰冷的讽刺。
“黑子,这个世界远比你在常盘台里看到的要肮脏一万倍。你以为凭你手中的那几根箭矢,真的能守护什么吗?”
“有些东西,只有弄脏双手才能握得住。”
“那是诡辩!我绝不承认!”
白井黑子紧紧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如果继续沉沦下去,哪怕你是我的哥哥,我也绝对不会原谅你!”
面对妹妹声嘶力竭的通牒,通讯那头的白井辰也沉默了许久。
屏幕另一端,监控室里,白井辰也看着屏幕上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背的少女,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最终缓缓收回。
不能再说下去了。
再多说哪怕一个字,都会把她卷得更深。让她恨自己,总比让她知道这些暗面要好得多。
只要她还站在“光”的那一边,哪怕是以把自己当作敌人的方式……
“……随你怎么想。”
最终,白井辰也只留下了这句毫无感情的话。
“只要你还没死,我的‘监视’就不会停止。这无关你的意愿。”
嘟——
通讯被单方面切断了。
PDA屏幕上的蓝光熄灭,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混蛋……”
白井黑子无力地垂下手臂,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她转过身,走向倒在地上的结标淡希,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冷冽。 不管那个男人怎么说,她都会贯彻自己的正义。哪怕前路布满荆棘。
‘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把你抓回来,把你那扭曲的价值观狠狠纠正过来,兄长大人!’
雨势似乎变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血腥味却愈发浓重。
白井黑子单膝跪地,手中的手铐刚触碰到结标淡希那只被鲜血染红的手腕。
‘结束了……只要给她戴上这个,再等警备员……’
白井黑子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瞬。这是作为风纪委员最大的破绽——在制服对手的那一刻产生的怜悯与松懈。
就在这一刹那。
原本应该因剧痛昏迷的红发少女,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隙。虽然眼神涣散,但其中闪烁着如困兽般凶狠的光芒。
“别想……把我像垃圾一样……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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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标淡希那微弱却充满怨毒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嗡——!
没有任何抬手的动作,甚至不需要手电筒的辅助指引。在这个极近的距离下,哪怕是精神恍惚的状态,Level 4的“坐标移动”依然致命。
“什——?!”
黑子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只感觉眼前空间一阵扭曲,紧接着——
噗嗤!
并没有任何东西飞向她,而是有什么东西直接出现在了她的体内。
那根原本贯穿了结标淡希手腕的特制金属箭矢,在一瞬间消失,然后直接置换到了黑子的大腿肌肉深处。
“啊啊啊啊啊——!!!”
剧烈的撕裂感让黑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积水的地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常盘台中学的制服裙摆。
“哈……哈……”
结标淡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她的右手手腕虽然没了箭矢,但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鲜血如注般涌出。她疼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还是强撑着看向倒在地上的黑子。
“如果不是听到……那个‘疯子’的声音……刚才那一针,就已经出现在你的心脏里了。”
她当然听出了那个声音。
白井辰也。
暗部“学校”那个不仅手段残忍,而且极度护短的怪物。虽然不同属一个组织,但在地下情报网里,有些名字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如果真的杀了他妹妹,哪怕是结标淡希也没把握能逃过那个男人的疯狂报复。
“算你……走运……”
结标淡希摇晃着身体,捡起那个装有“残骸”的手提箱。她知道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再不走,那个男人真的会杀过来。
她按下箱子上的某个按钮,似乎是在发送求救信号,或者是某种转移坐标的准备。
“站……站住……”
白井黑子趴在地上,视线已经开始因为失血而模糊。她试图发动能力去追击,但大腿传来的剧痛干扰了她的集中力。
‘演算……无法……集中……可恶!’
那是异物强行插入肌肉纹理的痛苦,每动一下都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搅动。
结标淡希没有理会她,只是捂着流血的手腕,跌跌撞撞地走向天台边缘,身影在雨幕中显得摇摇欲坠。
“风纪委员游戏结束了,大小姐。如果你那个哥哥再给你打电话……告诉他,这一下是回礼。我们两清了。”
说完,她再次举起左手的手电筒,虽然动作迟缓且伴随着呕吐感,但这一次是为了逃命。
唰!
结标淡希连同那个箱子一起,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呜——呜——
远处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相间的闪光在雨幕中交织,试图穿透这层厚重的黑暗。
那是光明的使者,是秩序的象征。对于此刻重伤的黑子来说,那是得救的信号。
只要躺在这里不动,几分钟后就会有急救人员冲上来。她会得到最好的治疗,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虽然会挨舍监大人的骂,但至少……她是安全的。
这也是那个叫白井辰也的男人希望她做的。
“乖乖躺着……等死吗?”
白井黑子趴在冰冷的积水中,嘴角溢出一丝带血的冷笑。 雨水打在她苍白的脸上,却浇不灭眼中那团正在燃烧的、名为执念的火焰。
‘两清了?那种不知廉耻的罪犯……还有那个自以为是的兄长……居然擅自决定事情的结束?’
她那只颤抖的手,缓缓伸向了自己的大腿。
那根特制的箭矢,有三分之二都没入了肌肉深处,甚至可能卡在了股骨附近。
“这种东西……”
白井黑子的手指触碰到了露在皮肤外那冰冷的尾端。 剧痛像电流一样瞬间窜上脊背,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痉挛起来。
由于剧痛,白井黑子的空间移动无法正常演算,但是,她的手还能动弹。
“这种……妨碍我执行正义的东西……!!”
嘶——
白井黑子深吸了一口混杂着铁锈味的空气,然后,猛地发力。
格勒……
那是金属与肌肉纤维摩擦发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唔……咕……!!”
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咬出了血。白井黑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被强行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冷汗瞬间爆发,与雨水混合在一起。视野在一瞬间变得漆黑,又在一瞬间炸裂成白光。
每一毫米的拔出,都像是把灵魂从肉体中剥离。
但她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