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觉得手里的银针不再冰凉,金属柄上仿佛也沾了晨露的暖。
夏紫薇悄悄凑过来,往他口袋里塞了颗水果糖,是他上次没舍得吃的那颗。
糖纸在布兜里沙沙响:“别紧张。”她的声音轻得像晨露落在荷叶上。
“老药农说,三世的缘分,不是靠银针锁住的,是靠每天一起晒草药。
一起熬参汤、一起在篱笆院里等月亮升起,慢慢熬出来的,就像他那坛泡了三十年的刺梨酒,越熬越香。”
远处的打桩机突然响了,咚咚的声音里,夹杂着女孩们的笑声和玄鳞指挥龙鱼喷水的吆喝,龙鱼的鳞片在晨光里闪得像碎银。
苏锦晨握紧手里的银针,突然觉得这针尖不仅能治病,还能绣出最绵长的缘分——
就像草海的水,看似平静,却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日复一日的潮起潮落里。
他抬起头,看见三个姑娘正对着他笑,晨露在她们发间闪光,像撒了把星星,而他知道,这些星星,从今往后,都是他的了。
这时,秀娘抱着个樟木箱从月亮门里走出来,箱盖的铜环随着脚步叮当作响。
箱子上的牛皮提手被磨得发亮,泛着温润的光。
她刚走到石桌旁,樟木箱里飘出的陈皮香就漫了开来,混着薄荷与紫苏的气息,像把陈年的故事掀开了一角。
“你们这几个孩子,热闹得能把草海的鱼都吵上岸。”
秀娘把箱子往地上一放,弯腰时鬓角的银簪子滑到脸颊,她抬手把簪子别好。
目光在三个姑娘脸上转了圈,最后落在苏锦晨身上,眼里带着点嗔怪。
“苏沐尘,你是不是把我闺女白芷忘记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满院子的笑声都顿了顿。
苏锦晨手里的银针“当啷”掉在石桌上,他慌忙去捡,指尖却被针尖轻轻扎了下,冒出个细小的血珠,像颗红色的小米粒。
“白芷她……”苏锦晨的声音有点发涩,像被晒干的陈皮,“我没忘,只是她在长白山天池底下守着定海神针,走不开……”
“走不开也不能当没这个人啊。”
秀娘打开樟木箱,从里面取出块绣着水纹的丝帕,帕子上绣着株白芷,花瓣白得像雪。
“她虽然是‘水脉师’,得在天池底下镇着那根针,可她以后也会经常回草海来啊。
令狐岚岚突然放下手里的紫苏,手指绞着竹篓带子,耳尖红得像抹了胭脂:“我们没忘白芷妹妹。”
她抬头看向秀娘,眼里闪着点急切。
“秀娘您别急,我这就给西湖的表姐写信,您不说我倒忘了,前几天我们都在雷峰塔。
表姐白娘子说她新得了本《乾坤秘符》,里面记载着解定魂咒的法子,说不定真能让白芷姐不用天天守着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