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鸿!”老妇人突然转头瞪着瘫在乌篷船上的男人,眼神里的恨意像淬了冰的刀子,寒得能冻住雾气。
“当年你偷我的水脉珠时,在芦苇荡里对着月亮发誓,说要护我一辈子,这话还算数吗?”
上官鸿猛地抬起头,花白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红得像兔子,布满了血丝。
“秀娘……”他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带着毛刺。
“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慕容家的人把刀架在婉儿脖子上,那孩子吓得直哆嗦,连奶都吐了,我没办法,真的没办法……”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三层两层地打开,里面是颗鸽子蛋大的珠子,在雾里泛着柔和的蓝光,像淬了露水的蓝宝石,光晕里还游动着细小的水纹。
“水脉珠我一直收着,藏在船底的暗格里,没给他们,每天我都拿出来擦一遍,怕它蒙上灰,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敢还给你,怕你一拿到就走,再也不回草海了。”
被称作秀娘的老妇人看着那颗珠子,身体突然晃了晃,玄龟赶紧用脑袋扶住她,像怕她掉进水里。
“二十年了,”她惨笑一声,笑声里裹着泪,像雨打在残荷上,“你把我关了二十年,铁链子磨断了三根,就为了这么颗破珠子?”
她突然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水汽,像握着颗透明的球,里面还游动着细小的光点。
“没有水脉珠,我照样能引动草海的水脉!你以为这珠子是钥匙?它不过是块能聚水的石头罢了!”
话音刚落,她掌心里的水汽突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水珠,像撒了把珍珠,在晨光里折射出七彩的光。
那些水珠在空中打着旋,突然齐刷刷地射向上官鸿,却在离他寸许的地方停住了,悬在半空像串透明的帘子,映出他那张悔恨交加的脸。
上官鸿吓得瘫坐在船板上,裤腿湿了一大片,不知道是湖水还是别的。
他盯着那些悬在眼前的水珠,突然“啪”地扇了自己一巴掌,打得脸颊瞬间红了起来。
“秀娘,你杀了我吧,”他闭上眼睛,脖子梗得像块硬木头,“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婉儿,更对不起上官家的列祖列宗。
当年若不是我贪慕慕容家的势力,想借他们的手壮大家族,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