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动钥匙,引擎发出平稳的低鸣,像熟睡的猫在打呼噜。
“我爸妈昨天还问呢,说盼着见见‘从长白山里捞出雪莲的英雄’,我妈还特意翻了黄历,说今天宜会友。”
“别听她瞎吹,”夏紫嫣在副驾翻出补妆镜,圆形的镜子边缘镶着水钻,用粉扑轻按脸颊,细腻的粉粒在光线下飞扬。
“我妈就爱念叨,说女孩子家要矜持,哪能跟男孩子走那么远,翻山越岭的像啥样子。”
镜子里映出她泛红的耳根,像落了两朵桃花。
“不过我爸还好,他年轻时也爬过梵净山,据说还在金顶见过佛光,说不定能跟你聊到一块儿去,他最佩服有胆识的年轻人。”
苏锦晨没接话,视线落在窗外掠过的广告牌上。
“中国避暑之都”的字样格外醒目,背景里的青岩古镇灰瓦连片,像撒在绿绸上的芝麻,镇口的石牌坊棱角分明,仿佛能听见百年前的马蹄声。
他忽然想起赵虎的话,说山里人到了城里会发懵,像掉进冰窟窿的熊瞎子,此刻他才真正体会到——
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像密不透风的林子,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
车水马龙的喧嚣比暗河的水声更让人心慌,连空气都带着股钢筋水泥的味道,不如山里的风来得干净。
“你说……”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谁,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你爸妈会不会觉得我太寒酸?我这衣服还是出发前在镇上买的,一百二一套,袖口都磨出毛边了。”
他下意识拽了拽毛衣下摆,藏青色的毛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的线头不知何时松了,在风里轻轻晃,像条没精打采的小蛇。
紫薇正在并线,闻言“噗嗤”笑出声,转向灯的滴答声和她的笑声混在一起。
像支轻快的曲子:“我爸天天穿布鞋呢,黑面白底的千层底,说是我奶奶亲手纳的,比意大利皮鞋舒服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