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辛苦了。”他道,“有了这张图,我们便知该往哪里用力。”
李医士也呈上她的成果——《夫子培训课程草案》。草案分三级,每级都有详细的教学大纲、考核标准、实操要求。最特别的是加入了“地方适应性培训”——北方的夫子要学畜牧常识,南方的要懂蚕桑技艺,边地的则需了解游牧文化。
“这个好。”颜述之点头,“夫子不能只懂教书,还要懂民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学习的用处,才能让学生明白。”
正议着,萧令仪到了。她今日穿了件绯色常服,发间的梅花簪衬得肤色如玉。见三人正在议事,便静静走到一旁听。
直到一个议题议毕,她才开口:“教材编纂那边,我有个想法。”
三人看向她。
“我想在《地域常识》部分,加入‘女子专章’。”萧令仪走到巨图前,“每个地方的女子,面临的实际问题不同——江南女子要防缠足陋习,北方女子要应对严冬产育,边地女子要适应游牧迁徙……这些常识,该让她们知道,更该让教她们的夫子知道。”
李医士眼睛一亮:“殿下想得周到!我在武昌时就发现,许多女子病症源于无知。若夫子们懂得这些,课堂上稍加点拨,或许就能避免很多悲剧。”
周秀才却有些迟疑:“这……会不会太细了?夫子们本就要学很多,再加这些……”
“正因要学很多,才要拣最要紧的教。”颜述之开口,“社学的本意是‘启智明理,学以致用’。对女子而言,这些保命护身的常识,就是最大的‘用’。”
他看向萧令仪:“殿下可拟个大纲,我们先在京郊试点。若效果好,再推广。”
“好。”萧令仪眼中闪着光,“我回去就拟。”
议事从辰时持续到午时。四人将社学司下一阶段的工作理得清清楚楚:颜述之主持制定《社学设立标准》,萧令仪负责教材编纂与试点,李医士筹备首期夫子培训班,周秀才则开始巡回调研,首站定在山西——那里冬寒漫长,社学需求迫切,却几近空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午膳时,萧令仪与颜述之同桌。饭菜简单,两人却吃得很慢,很多话想说,又觉不必说。
最后还是萧令仪先开口:“婚期定了,六月初六。”
“嗯。”颜述之点头,“礼部说,陛下吩咐从简。”
“是该从简。”萧令仪轻声道,“母后说,最好的婚礼不是排场多大,是两个人同心同德。我们……早已同心了。”
颜述之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是。这一年的书信,这一月的共事,早已胜过万千仪式。”
“婚后……”萧令仪顿了顿,“我仍会在蕙兰雅集理事,也会来社学司协助教材之事。你……可介意?”
“怎会介意。”颜述之认真道,“殿下之才,当展于天地。社学司需要殿下,天下女子教育更需要殿下。我们能并肩做事,是幸事。”
萧令仪笑了,那笑容如初夏的阳光,明媚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