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名字太小了。”他说，语气很认真，“应该刻。刻了擦不掉。”

导演在遮阳棚下面接了一句：“下次预算够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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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最后一个走到草坪中央。

他没有去看奖牌，而是环顾了一圈场地。网墙的绳结、独木桥的宽度、轮胎阵的排列、充气滑梯的高度——他一样一样看过去，目光在每个设施上停留的时间不超过两秒。白露站在他旁边，手搭在额前挡住阳光，也在看场地。

“独木桥比十年前窄了。”她说。

“没窄。是你比十年前宽了。”李道说。

白露转头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笑，但眼角有极细的纹路，是忍笑忍出来的。

白露没有回嘴，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手臂内侧的软肉，轻轻一转。

李道的嘴角终于绷不住了，眼角那几条纹路更深了。

“我说的不是肩膀。是心。”他说。

白露的手指松开了。

但还搭在他手臂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眼睛。草坪上的风吹过来，把她的碎发吹到嘴角，她没有拂开。

“这还差不多。”她说。

导演从遮阳棚下面走出来。

扩音喇叭挂在胸前。

和前两天是同一个。

喇叭把手上的橡胶套破得更厉害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金属管，在阳光下泛着钝光。他站在草坪中央，八个人自动围成了一圈。旗杆上的旗帜在风里拍打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第三期，终极撕名牌。规则——没有卧底。没有任务。没有线索。就是你们八个人，八张名牌。场地边界就是这片草坪加周围的障碍区，出界淘汰。最后一个名牌还在身上的人，获胜。”

他停了一下，扫了一圈八张脸。

“十年了。”

“你们每个人，都在这片场地上流过汗，摔过跤，撕过别人的名牌，也被别人撕过。今天这一战，不用演，不用藏。”

“你们平时什么样，今天就什么样。”

他把扩音喇叭从嘴边移开，声音忽然摘掉了电流的修饰，变成了他本来的嗓音——低沉，平稳，像一块被水流磨了很久的石头，“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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