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沾着一根他的头发——后颈那根白的。他今天早上没有拔掉的那根。
“我也爱你。”他说。
导演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李道,淘汰。场上剩余两人——邓钞,白露。卧底获胜。”
工作人员从窄径里涌出来,递水、递毛巾、补妆。李道站在人群外面,接过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白露从人群里挤出来,
走到他面前。
她的手里还攥着他的名牌,魔术贴那面朝上,那根白头发还粘在上面,在阳光下泛着极淡的银色。她把名牌递给他。
“你的。”
李道接过去。
名牌边缘被她攥得有点卷了,魔术贴的胶面上留下她指腹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他把名牌翻过来。
正面朝上。
跑男十周年的logo,金色的,边缘磨掉了一点。
“回家再跟你算账。”他说。
白露弯了弯嘴角。“好。”
邓钞站在石井旁边。
灰色卫衣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来了。阳光照在他脸上。
鬓角那片白在黑发之间格外安静。他看着李道和白露,
没有走过去。
只是站在那里。
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但还没有倒的树。
导演的喇叭响了最后一次:“本期卧底——邓钞,白露。卧底任务,成功。”
…………………………
回程的大巴车上。
邓钞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灰色卫衣没有脱。
袖口还是滑下来盖住半个手背,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
过了一会儿又滑下来,
他就不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