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昭就进了宫门。
他手里攥着一份兵工作坊刚送来的《新钢兵器列装进度表》,纸页还带着炉火的余温。昨夜锻师组加了一班,复合装甲的第一版图纸也交上来了。他没来得及细看,只扫了眼数据——刀胚日产量已提至二十五柄,护心镜配发过半,北境三军换装进度超六成。这数字足够硬气,也足够让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
早朝钟响,百官入殿。
皇帝赵煦坐在龙椅上,脸色沉静。昨日边关急报再至,狄戎前锋距朔方不足三十里,烽火连传三日不绝。他知道不能再拖。
可李丞相先开口了。
“陛下。”他出列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国库初丰,新政未稳,此时若轻启战端,恐耗空根基。不如遣使议和,缓其锋芒,待我内政完备,再图反击。”
几个老臣跟着点头。
林昭站在文官队列前段,没动。他知道这一招迟早会来。李丞相不是真主和,他是要拖——拖垮备战节奏,拖走军心士气,拖到林昭的新政失民心、失支持。
但他不怕。
他往前一步,拱手:“陛下,臣有本奏。”
赵煦抬眼:“讲。”
“北境三军已有两千将士换装新刀,护心镜配发过半。”林昭声音平稳,“非但未耗国库,反因工坊量产节省三成军费。”
他把手中进度表呈上。太监接过,转递御前。
赵煦翻开看了两页,眉头微动。
李丞相冷笑:“节省三成?那是账面好看。你可知一支大军出征,粮草、马匹、器械、运输,哪样不要钱?现在出兵,就是拿百姓血汗去填战场!”
林昭不急:“陛下可查户部流水,新政推行以来,劳务抵税增收八成,商税提升四成。怀安粮仓虽遭大火,但各地转运已在路上。如今不是没钱,是敢不敢打这一仗。”
“打?”李丞相盯着他,“你一个文官,懂什么打仗?”
“我不懂冲锋陷阵。”林昭直视他,“但我懂装备、懂补给、懂怎么让士兵少死人。新钢刀能劈开三层铁甲,护心镜能扛重锤砸击。这不是纸上谈兵,是实打实的战斗力。”
殿中一时安静。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文官队列中走出。
是沈砚。
他一身青袍,面容清冷,走到丹墀中央,拱手道:“陛下,臣附议林昭之策。”
众人侧目。
沈砚出身江南望族,是士族子弟中的翘楚。他原本对新政持观望态度,甚至一度质疑林昭操之过急。可眼下,他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