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你不会是他们安排的吧?”
王大柱脸一红,大声说:“我一个种地的,能被谁安排?我老婆孩子都在这儿!你们去我家问,去县衙查!”
人群开始骚动。
苏晚晴接着说:“这不是一个人的事。这一本上,有一万两千三百六十七个人的名字。每一个,都干了活,得了工劵,抵了税。这不是空话,是白纸黑字。”
她顿了顿,声音更重了些:“我父亲战死边关时,朝廷没少给他追封。可封号救不了饿肚子的孩子,救不了塌了的房子。林大人做的,不是写文章哄皇帝开心,是让千千万万人有路走、有饭吃。”
有个老农低声说:“可……万一朝廷反悔呢?”
“朝廷会反悔?”苏晚晴反问,“那你问问柳三爷,问问万通钱庄,他们敢把牌子挂出来,是因为信不过朝廷,还是信得过?”
她从怀里拿出一块铜牌,举高。“这是柳三爷亲自送来的‘优先兑付’牌。他说,只要这牌子还在,他就敢保这张纸有用。”
台下一片哗然。
这时,一个年轻人挤出来,声音发抖:“我……我叫李二狗。我爹前天说要退劵,怕被骗。我们家凑了三个月的钱,就买了两张劵。我娘昨晚哭了半宿,说还不如换成米存着。”
他抬头看着苏晚晴:“可刚才我路过县衙,看见墙上贴了名单,写着昨天又有三百多人完成了工分核销。我……我是不是错了?”
苏晚晴走下台子,走到他面前,把手放在他肩上。“你没错。你只是怕家人受苦。可现在,你要相信亲眼看到的,而不是耳朵听到的。”
她回头看向人群:“新政才刚开始。它不完美,但它真实。它让一个卖炊饼的老王能多赚二十个饼的钱,让一个挑泥的汉子能省下全家的赋税。这难道不是好事?”
没人再说话。
有个妇人抱着孩子往前走了一步,问:“那……我们现在还能登记吗?”
“能。”苏晚晴说,“工劵发放点每天早上开,先到先得。每一笔都记在册,每天公示。”
她回到台上,最后说:“我不懂经济,也不管账目。但我知道,一个人愿意为别人冒雨送粥,他就不会在天晴后骗人。林大人做的事,我看得见,也信得过。”
她合上册子,声音落下:“信不信,你们自己选。但请记住,毁掉一句话很容易,可重建一份信任,要花十年。”
人群静了几息。
然后,有人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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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零星几下,接着越来越多。有人喊:“苏姑娘说得对!”“咱们不能让好人寒心!”
几个原本打算退劵的人,悄悄摸出纸劵,重新叠好收进怀里。
——
阿福一路小跑回来,冲进府衙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