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报名的人挤满了院子。
来的大多是工匠的儿子,也有农家孩子和城里穷户。有个少年穿着补丁衣裳,手里攥着半截炭条,说是想学画图。
林昭问他:“为什么要学?”
少年低头:“爹是铁匠,只会打铁。我想知道为什么有些铁不容易断,有些容易裂。”
林昭点点头,让他进了名单。
开学那天,天刚亮,学生们就来了。
有人自带板凳,有人站着靠墙。屋里没有椅子的地方,就蹲在地上。
林昭站在前面,没拿书,也没念文章。
他说:“你们不是来背诗的。是来学会造桥、修渠、炼铁、织布的。将来,大乾每一座坚固的城池,每一条畅通的道路,都将刻着你们的名字。”
底下没人说话。
一个孩子小声问同桌:“你说……我们也能画出那样的图吗?”
对方盯着墙上挂的齿轮结构图,用力点头:“只要肯学。”
第一堂课是算学。
老师讲怎么算面积,怎么分比例。黑板上写满数字,学生们低头抄,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中间休息时,林昭走到后排。
一个少年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抓着笔。林昭轻轻把披风盖在他肩上。
少年惊醒,抬头看他一眼,赶紧坐直,继续写。
晚上,苏晚晴上了第一节课。
她没在屋里讲,直接把学生带到铁坊。
站在高炉前,她指着风口说:“这里进风,温度才够。风太小,铁化不了;风太大,炉子会炸。你们要记住,做事不能光靠力气,得看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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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出记录本:“每次加料多少,烧多久,都要记下来。哪天出问题,翻本子就能查。”
一个学生举手:“要是忘了记呢?”
“那就可能死人。”苏晚晴声音很平,“上次燃料砖爆炸,就是因为没人记清配比。三个人受伤,一个没了手指。”
学生们都安静了。
第二天,算学老师带来一套新习题。
是关于水渠坡度的计算。
学生们埋头做,有人咬笔杆,有人掰手指算。一个孩子做完后跑去问老师:“这个答案对吗?”
老师看了一眼:“错了。少算了摩擦阻力。”
孩子愣住,回去重算。
林昭在窗外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些人现在还不懂什么叫系统思维,但他们已经开始用了。
第三天,制图课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