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沉默片刻,突然拍案:“好!我就等你这句话!”
他盯着林昭,语气沉了下来:“现在朝里有人说,寒门无真才,全靠哗众取宠。还有人说,你那篇策论是请枪手写的,不然一个乡下书生,怎会懂这么多实务?今天我问你,你也答了。我不是主考官,我是工部侍郎。在我眼里,文章花哨不如一事功成。你要真是实干之人,将来有的是舞台。”
林昭拱手:“学生所求,从来不是舞台。”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帘子一掀,王崇冲了进来,衣袍凌乱,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封信。
“陈大人!”他嗓音嘶哑,“您不能把案首给这种人!我才是正经府学出身,家父是宰相门生!这封信是李相亲笔,您总得看一眼吧!”
陈恪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谁让你进来的?”
“我管谁让不让!”王崇把信往桌上一摔,“林昭一个乡野村夫,凭什么压我一头?他那策论里写的全是歪理!什么‘百姓识字率要提三成’‘驿站必须日行三百里’,这不是折腾官府吗?我们读书人讲究的是修身齐家,不是当泥腿子工头!”
屋里没人说话。
陈恪慢条斯理拿起那封信,扫了一眼,随即抬手,当着两人面,“啪”地一声甩在地上。
信纸滑出半尺远,沾了灰。
“策论实绩在前,门生信在后。”陈恪看着王崇,“本官取士,唯才是举。你要是不服,明年再来考。今年——你连复试资格都没有。”
王崇脸一下子白了:“你……你敢!我爹可是……”
“你爹是谁,不重要。”陈恪打断,“这里是考场,不是权贵分赃的席位。你若再闹,我现在就命人把你送进提刑司,跟昨夜买毒箭的事一块审。”
王崇嘴唇抖了抖,猛地转向林昭:“你得意什么?你以为这就赢了?没有世家支持,你连一块砖都搬不动!等着瞧,你那个便民桥——根本立不起!”
林昭依旧站着,神色不动。
陈恪冷声道:“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