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仪却不肯轻易放过,她轻轻拨弄了一下佛珠,笑容依旧“温和”,言语却愈发尖刻:“妹妹何必过谦。陛下日理万机,还能记得妹妹喜好,特意赏下如此合身的衣料和首饰,这份心意,着实令人感动。只是……”
她拖长了语调,目光在沈昭昭身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什么物件,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妹妹年纪轻,容貌又好,得了这些赏赐原是好事。但需知,这后宫之中,德行为先,切莫因这些身外之物,便忘了根本,徒惹是非,让人误会妹妹是那等轻浮张扬、只知以色侍人之辈,那便不好了。”
这话已是近乎赤裸裸的羞辱和指责!
直接将沈昭昭与“轻浮张扬”、“以色侍人”画上了等号!
坐在末位的周宝林闻言,几乎要忍不住笑出声,连忙用帕子捂住嘴,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水榭内气氛顿时凝滞。
皇后垂眸不语,仿佛未闻。
贵妃凌楚然挑了挑眉,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
贤妃叶知秋则微微蹙眉,似乎觉得谢昭仪此言有些过了,却并未出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沈昭昭脸上那点羞涩不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受到无端指责后的委屈与倔强。
她抬起眼帘,直视谢昭仪,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谢昭仪姐姐教诲,臣妾铭记于心。”
她先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然后才直起身,目光纯净地看着谢昭仪,语气带着不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反击,
“只是……臣妾愚钝,不知姐姐为何会作此想?陛下赏赐,乃是天恩,臣妾唯有感激涕零,谨慎珍藏,时时提醒自己需更加谨言慎行,以报陛下隆恩,不辜负皇后娘娘平日教导的‘贞静贤德’。”
她巧妙地将“贞静贤德”这顶大帽子抬了出来,直接对标谢昭仪的指责。
随即,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谢昭仪腕间的佛珠上,语气变得更加真诚,甚至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倒是姐姐……您素日里吃斋念佛,最是慈悲为怀,常教导我们要心存善念,口吐莲花。方才姐姐那般话语……臣妾听着,心中实在惶恐难安,莫非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对,惹得姐姐心生不喜,才会……才会如此揣度于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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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圈微微泛红,那强忍泪意的模样,配上她娇柔的外表,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而她的话,更是以退为进,直接将谢昭仪置于一个“口不应心”、“佛口蛇心”的尴尬境地!
你一个天天念佛的人,不想着与人为善,反而出口伤人,是何道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