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是选址。但在这之前,我需要更精准的市场数据。
周三下午,我带着陈建国来到香港中文大学。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大学生素质较高,学习能力强,而且对兼职工作有需求。
在学生会帮助下,我们在校园里贴出招聘海报:“市场调研员,日薪十港币,周六日工作”。
出乎意料的是,应聘者络绎不绝。原本只打算招五十人,最后不得不扩大到一百人。其中不少是内地来港求学的学生,听到普通话招聘,格外亲切。
周六清晨,一百名调研员聚集在中大校门口。我简单培训后,将他们分成二十组,每组五人,指定调研区域。
“记住,你们不是简单的发问卷。”我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大声说,“要观察、要交谈、要记录细节。每个士多店的位置、面积、商品种类、客流量、店主经营状况……都要记录下来。晚上六点回来交数据,我要看到最真实的市场画面。”
小主,
学生们领取问卷和铅笔,分头出发。陈建国负责协调各组,我则坐镇中枢,随时处理突发问题。
整整两天,我几乎没合眼。周日晚,当最后一组调研员交回厚厚的问卷时,我的办公桌上已经堆起了小山。
接下来的一周,我把自己关在华润三楼的新办公室里。
白天要处理特别项目部的日常事务,晚上就埋头整理数据。陈建国主动来帮忙,我们俩用最原始的方式——打算盘、手绘表格,一点点梳理那一百份问卷、两千多户家庭的消费习惯、五百多家零售店的经营状况。
周五深夜,当最后一张统计表完成时,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老韩,你看这里。”陈建国指着汇总表,“铜锣湾糖街、湾仔庄士敦道、西环卑路乍街,这三个地方的士多店最集中,但经营状况也最差。店主普遍反映租金高、竞争激烈、客流不稳定。”
我盯着数据,大脑飞速运转:“但这些地方居民密度高,消费需求旺盛。问题不是没市场,而是经营模式落后。”
“你的意思是……”
“传统士多店商品杂乱、环境昏暗、服务单一。”我站起身,走到黑板前,开始画示意图,“我们要做的,是颠覆这种模式。”
我画出后世便利店的经典布局:入口处是报刊架和冷藏柜,右手边是零食区,左手边是日用品区,最里面是烟酒柜和收银台。中间留出宽敞通道,货架高度统一,商品分类清晰。
“货架全部靠墙,中间留空,让顾客有空间走动。”我边画边解释,“商品按品类分区,每件商品都有明确标价。店员统一着装,微笑服务。”
陈建国看得入神:“这……这跟百货公司差不多了。”
“但比百货公司亲民,比士多店规范。”我放下粉笔,“我们要做的,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新业态——社区便民商店。”
接下来的三天,我进入了疯狂的设计状态。
白天照常上班,晚上就趴在办公桌上,用直尺和圆规,手绘店铺平面图、货架布置图、商品陈列图。每一寸空间都要利用,每一种商品的摆放都要考虑顾客的购买习惯。
烟酒放在最里面,需要身份核实;零食和饮料放在门口,方便即买即走;日用品放在中间区域,让顾客有停留时间;报纸杂志放在收银台旁,刺激冲动消费……
我还设计了统一的店招:绿底白字的“多士”标识,下面一行小字“便民商店”。店内墙面刷成浅绿色,货架用原木色,营造干净温馨的感觉。
周一下午,当我把全套设计方案摆在陈律师面前时,他震惊了。
“韩老板,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参考了国外的一些资料,结合本地情况做了调整。”我含糊带过前世经验,“陈律师,你看看还有哪些法律或实操上的问题?”
陈律师仔细翻阅每一张图纸,越看越兴奋:“专业,太专业了!如果真能按这个标准开出来,绝对能在香港零售业掀起波澜。”
但兴奋过后,是现实的难题。
“装修预算我核算过了。”陈律师拿出计算器,“按照你的设计,单店装修费用就要二千港币,这还是用最经济的材料。加上首批货款、三个月租金押金、员工培训费用……第一家店的总投资,可能要到五千五百港币。”
我心头一沉。这超出了最初的预算。
“我的积蓄还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