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一根精准的探针,瞬间刺中了周维成内心最敏感的神经——他急于证明自己比前任更敏锐,更不会被同样的伎俩欺骗。
周维成立即“啪”地一声合上文件,眼神变得锐利,声音也冷了几分:“把这条线给我盯死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以为自己识破了敌人的伪装,殊不知,他正一步步踏入林默精心铺设的“反向关注陷阱”。
那条虚假的线索,就像投向水面的石子,其目的并非砸中目标,而是要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它激起的涟漪上,从而忽略了水下真正潜行的巨鱼。
宪兵队的大部分监察力量,将被这根鱼骨头引向一个空无一物的陷阱,为真正的撤离通道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中午十二点十一分,法租界洋行档案科。
程兰的指尖在老式打字机上飞舞,清脆的敲击声是室内唯一的声音。
她耳中的微型接收器传来一阵预设的静电噪音,这是林默发出的行动信号。
她不动声色地启动了“静默撤离协议”。
她以核对公共信息为由,调出了市政工程局明日的路面维修计划,在一条关于“英租界至南市地下隧道”的施工通告中,插入了一段看似毫无意义的括号备注:“(A组避让东侧涵道,B组使用旧管线槽)”。
这串文字,对于普通市民和审查员来说,只是施工队内部的技术安排。
但对于“火种”组织的深潜人员而言,这正是撤离的最终指令暗码。
通过市政厅的公共公告系统,这条信息将在半小时内被广播至全城的收音机频段,无声地传达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耳中。
就在她即将保存文档的瞬间,真实之眼让她察觉到一丝异常。
配电间的一名监听员突然快步走进了档案室,他头顶的气场是刺目的【红色·高频采集·目标锁定市政通讯】。
显然,敌人加大了对市政通讯的监控力度。
程兰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却瞬间堆起了职业性的抱怨:“又是系统自动推送的垃圾通知,天天发这些维修计划,烦不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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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说着,一边当着监听员的面,极为自然地点击了“删除”按钮,将那条刚刚编辑过的通知丢进了回收站,随后又彻底清空。
她知道,敌人的注意力会被“东侧涵道”和“旧管线槽”这两个词吸引,他们会立刻派人去排查那里是否藏有炸弹或者秘密接头点。
他们永远不会想到,真正的“炸弹”——那些等待撤离的同志们,正准备借着主干道维修造成的交通管制掩护,悄然跨过城市的封锁线。
下午三点四十九分,林默办公室。
周维成不请自来,将一份用火漆密封的牛皮纸卷宗重重地放在林默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