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揪出一个可能动摇军心的内鬼,他更愿意将这场胜利的叙事演绎到极致。
他宁可错杀,也要用“叛徒”的污名来彻底抹杀火种的道义,将一场可能的营救行动,扭曲成一出卑劣的背叛。
而这,恰恰是林默整个计划的根基。
入夜,林默借口巡查宵禁,独自一人驾车来到了东区边缘那座废弃的教堂。
这里曾是火种的一个秘密联络点,如今已是蛛网遍布,荒无人烟。
他熟练地撬开地下室沉重的木门,走了进去。
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他没有开手电,而是从口袋里摸出半截蜡烛点燃。
昏黄的烛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走到一扇破裂的窗户边,从怀里取出一面小小的化妆镜,借着烛光,将镜面反射的光斑投向教堂倾颓的屋顶。
光斑以一种独特的节奏闪烁着——是摩斯密码。
内容很简单:“三更,老槐井口,接人。”
片刻后,屋顶上传来三声沉闷而有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有人用竹竿在敲打瓦片。
这是阿炳的回应。
林默心中了然,幸存的两名火种核心成员——代号“夜莺”的女报务员小苏,和代号“工蜂”的爆破手老魏,今夜就会被转移至此。
在离开前,林默做了一个细微的动作。
他走到教堂门口,仿佛不经意间,一枚纽扣从他的衣袋里滑落,掉进了门缝的尘土里。
那不是普通的纽扣,而是他白天从吴世卿办公室废纸篓里顺手牵羊的一枚伪政府徽章的残片。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这枚残片正泛着微弱的红光,一行小字浮现:【可追踪·金属残留】。
他要让追兵“发现”线索,但这条线索只会将他们引向一个错误的结论——火种的残党曾与吴世卿的身边人在此接触。
一石二鸟。
三更时分,教堂后院那口早已干涸的老槐井。
井口的石板被缓缓推开,两个浑身泥泞的人影从漆黑的地下管网中爬出,正是小苏和老魏。
小主,
他们满身污秽,神情高度戒备,像两只受惊的野兽。
一道黑影从槐树后闪出,低声道:“跟我来。”是阿炳。
阿炳领着他们进入教堂地下室,林默则一直隐在最深的黑暗中,静静观察。
真实之眼早已锁定二人,他们头顶上方清晰地显示着绿色的标签:【火种·幸存·忠诚】。
确认了身份和立场,林默才从黑暗中现身。
他没有出声,只是缓步靠近。
小苏和老魏立刻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陈叔临终前说,‘钟要响,得有人听’。”林默的声音很低,却像一道惊雷在两人耳边炸响。
小苏浑身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泪水。
这是火种最高级别的接头暗语,只有在组织面临覆灭、需要唤醒最高权限潜伏者时才会启用。
而“陈叔”,正是他们的最高上线,已在昨夜的爆炸中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