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铁山三人不敢怠慢,依次纵跃跟上。林紫苏身法轻灵,如雪落无声;张铁山势大力沉,落下时却懂得收敛劲道,只让陆块轻轻一晃;余小年则有净世莲光微微托举,姿态最为轻盈。
自此,四人开始了在这死亡迷宫中如履薄冰、在刀尖上跳舞的穿行。余小天成为了整个队伍的眼睛和大脑,他将混沌神识催发到极致,如同一张高度敏感的无形大网,笼罩着前方数十丈的范围,拼命捕捉着每一丝空间能量的细微变化,预判裂缝的出现与乱流的轨迹。他时而需要果断指向某块即将飘入相对安全区域的陆块,带领众人冒险跳跃;时而需要紧急刹住身形,甚至不顾姿态地向后翻滚,避开一道突然从侧面“生长”出来的幽暗裂缝;时而又需要咬牙顶住一股虽然微弱却无处不在的空间撕扯之力,强行冲过两片陆块之间那看似空无一物、实则充满紊乱引力的危险缝隙。
张铁山、林紫苏、余小年三人则摒弃了一切杂念,将全部心神都系于前方余小天的背影和步伐之上。他们信任余小天的判断,执行着每一个指令,不敢有丝毫分神或自作主张。在这等绝地,个人的些许失误,牵连的将是整个队伍的覆灭。
行进变得极其缓慢,而且对心神的消耗远超法力。短短一个时辰的跋涉,却比经历数场恶战更令人疲惫。四人都已额头见汗,气息微喘,体内法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他们不得不寻找机会,跃上一块体积较大、看上去结构也最稳固的悬浮陆块,进行短暂的喘息和调息。
林紫苏服下一颗回元丹,感受着药力化开,滋润着近乎干涸的经脉,脸上忧色更浓:“小天师兄,这样下去绝非长久之计。我们的法力支撑不了太久。而且……”她取出那枚青铜定星盘,只见其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左右旋转、上下跳动,毫无规律可言,“定星盘在这里完全失灵了,空间乱流彻底干扰了它对固定方位和特殊能量源的感应。”
余小天也早已发现了这个问题。他接过定星盘,神识沉入其中,立刻感觉到盘内原本精密稳定的导向阵法,此刻被外界狂暴紊乱的空间波动冲击得七零八落,根本无法锁定“地火金晶”可能散发的那一点微弱而特殊的空间共振。
“必须想办法屏蔽掉,或者过滤掉外界混乱的空间干扰,”余小天眉头紧锁,脑中飞速推演,“只让定星盘去感应‘虚空晶簇’那相对稳定、独特的空间波动频率……”他想到就试,将混沌法力缓缓注入定星盘,并非粗暴地冲击,而是尝试以法力模拟出一种“绝对平稳”的空间意境,试图在定星盘外围构建一层过滤的“罩子”。
起初,混沌法力的介入似乎让定星盘更加“混乱”,指针抖动着几乎要跳出罗盘。余小天不急不躁,耐心调整着法力的频率与输出方式,同时细心感知着外界空间乱流那看似杂乱、实则隐约有某种深层次“规律”的能量脉动。渐渐地,随着他对混沌之力的精微操控,以及对外界空间特性的点滴把握,那层混沌法力开始发挥作用。它并非强行对抗乱流,而是以自身“容纳、中和”的特性,将大部分紊乱的波动“抚平”或“引导开”。
终于,定星盘上那疯狂旋转的指针,速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缓,虽然依旧有些颤抖,但那种毫无目标的狂躁消失了。指针晃动着,摇摆着,最终指向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方向——东北方,那片破碎陆块更密集、空间裂缝也似乎更频繁的区域!
“有效!”余小天精神陡然一振,疲惫感都驱散了不少。他全神贯注,维持着对定星盘的法力输入,仔细感应着那指针传递出的、微弱却持续的方向信号。
然而,就在他心神大半沉浸于操控定星盘,试图进一步稳定指针,为队伍寻找一条相对“安全”路径的关键时刻——一股阴冷、黏腻、充满纯粹狩猎欲望的恶意气息,如同潜伏在深海之下的毒蛇,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脚下这块“稳固”陆块下方,一道不起眼的、仅有尺许宽却深不见底的空间裂缝中悄然蔓延出来!
这股气息与周围狂暴但“自然”的空间能量截然不同,它带着清晰的生物意志,带着对鲜活生命与充沛灵力的渴望与贪婪!它极其擅长隐藏,完美地融入了裂缝中溢散的空间波动里,若非余小天的混沌神识对“生机”与“恶意”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几乎就要被忽略过去!
它的目标明确——正是四人中气血最为旺盛、体型最大、在它简单的感知中如同“丰美肉食”般的张铁山!
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