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交大师生的应对方式,正是陈潇看重他们的原因——他们竟修复了一台废弃火车头,自行挂载车厢,由学生驾驶驶向南京……
列车轰鸣着驶向南京方向,车头上上海交大的标语在风中猎猎作响。
南京方面见状,立即派人撬走了前方的一段铁轨,试图阻拦列车行进。
令人意外的是,车厢里的土木系师生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将后方的铁轨拆卸下来,重新铺设在前方断裂处。依靠这种独特的方式,这列特殊的火车继续向着南京挺进。
在师生的坚持下,南京当局不得不做出让步,恢复了学校的原有建制和办学经费。
这样充满智慧与勇气的师生,正是陈潇梦寐以求的人才。
如今战火蔓延,上海交大已迁往他处——或许是西安,亦或是其他城市。即便知道具体去向,以他现在简陋的办学条件,恐怕也难以吸引这些师生前来。
眼下唯一能依仗的,只有岳父田墨轩在江南教育界积累的人脉与资源。
我们必须建立完整的工业教育体系,为国家培养紧缺的工业人才。陈潇坚定地说。
就像学校后面那个兵工厂,确切地说应该叫机械厂。制造武器只是权宜之计,我更希望能生产机床设备,这才是工业发展的根本。
只要打好基础,国家就有希望。我们地大物博,人口众多,只要教育跟上,日本这样的弹丸之地根本不足为惧!
陈潇急需各类工科人才,特别是冶金、采矿、机械和土木工程专业的师生。
田墨轩轻抚胡须,面露难色:人才确实能找到,但教师的薪资待遇......
战乱时期,江南地区许多教师生活窘迫。原先的学校被日军控制后,不愿屈服的教师们失去了经济来源。就连田墨轩原先执教的学府,也即将落入敌手。
不知你准备给教师开多少薪金?田墨轩直截了当地问道。
陈潇想起前世听闻的轶事:鲁迅任教时月薪两百大洋,在上海购置房产仅需半月工资。
这让他不禁担忧:若每位教师都要一二百大洋,自己的积蓄恐怕支撑不了多久。
岳父,如今聘请教师需要多少薪酬?以往是什么标准?
田墨轩叹息道:现在哪还有什么标准?能给口饭吃就不错了。不过从前确实有明文规定。
1920年前,小学教员月薪四五十元,中学教员六八十元,大学教员通常百元起步,高的能到一百五十元。
1920年后待遇逐年下降,到三十年代已成定局。小学教师月薪约三十至四十五元,中学教师五六十元,大学教员八十到一百二十元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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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潇暗自盘算:在民国当教师确实是个体面的职业。若是自己来定薪资标准......
他甩开这个念头,继续问道:依您之见,现在该给多少合适?
田墨轩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婿一眼:你要聘多少教师?中小学都要?
小学暂不需要,若有愿意来的可以当学员。学手艺我给工钱,文化课优秀的可以培养成中学或大学教员。陈潇目光炯炯,至于中学和大学教师——多多益善!
田墨轩思索片刻,开口道:中学教员暂且按最低薪资发放,等教育部接手后再调整待遇。至于大学教师,根据教学水平先定为80元月薪。不过我认识的大中专教师有五六十位,真有这么多岗位可以提供?他暗自盘算着女婿的财力,毕竟部队开支向来紧张。
陈潇从抽屉取出一把铜钥匙递给岳父:往后财务室就由您负责管理。若发现资金短缺随时知会,我会立即拨款。小雨,领老爷子去认认路,顺便跟警卫交接一下。他快速写好批条递过去,自己则要去接收刚获得的两门新型火炮及其配套生产线。
对了,田墨轩忽然想起什么,同行的还有几位留洋归来的学生,是在上海碰见后随我来山西的。路上还遇到个年轻女学生,都暂时安置在独立团周边的老乡家里。这些年轻人学识渊博,或许能胜任教职。
陈潇顿时来了兴趣:我这就去拜访。他并不知道当田墨轩打开金库时,会被堆积如山的银元惊得说不出话。
【世上没有攻不克的要塞,只有火力不足的炮火。
当炮弹的威力与数量都足够却依然无法摧毁目标时,这座堡垒必然采用了极其坚固的设计,此时唯有派遣特工深入内部,从核心处实施破坏。
帝国之花之称的南造云子,化名廖雅权,1909年出生于上海,其父为南造次郎。
年仅十三岁便精通枪械射击、马术与歌舞技艺,后进入日本神户间谍学校受训,熟练掌握中英双语。
在特训期间专攻狙击、爆破、伪装及毒物使用等技能,连资深特务土肥圆贤二都对其青眼有加,亲自给予特别指导。
1929年,她伪装成廖雅权潜入南京汤山温泉宾馆担任服务员,成功接近高官戴季陶,陆续获取多次军事会议情报,其中最具价值的是吴淞口炮台布防图。
在戴季陶失去利用价值后,又将目标转向行政院秘书黄浚,甚至将其子也纳入掌控范围,手段极为老练。
然而当黄浚父子被处决时,她却神秘消失了。
陈潇站在四位青年学子面前,礼貌地请其中一位女生入座,而后直视着她娓娓道来。
没错,这位女生正是后世史料存在争议的帝国之花南造云子。
此时的她虽已过而立之年,却保持着二十出头的青春容貌,难怪敢以学生身份作掩护。
女生先是一怔,随即慌乱地辩解:您弄错了!我不是南造云子,也不是廖雅权,我叫孙舞阳!
长官,您肯定认错人了!
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容易引发保护欲。
两名男生立即站出来声援:长官,恐怕真是误会。您说的南造云子生于1909年,可孙同学看起来最多二十二三岁。
陈潇目光扫过发言者,突然惊讶道:贺晟?
美国普林斯顿大学高材生,师从现代火箭专家罗伯特·戈达德,专攻空气动力学与液体燃料火箭?
你的研究方向相当尖端啊!
又看向另一名男生:林栋,同样是普林斯顿毕业的冶金学博士?
年纪轻轻就获得博士学位,确实不凡。
最后转向另一位女生:林小雅?
曾留学德国柏林工业大学,主修地质与矿产勘探?
我很好奇你为何选择这个专业?
三人面露惊色,因为这位八路军军官说的分毫不差。
林小雅镇定回应:长官,我国落后的症结在于工业,工业薄弱源于矿产不足,矿业落后则因地质勘探欠缺。
为此我远赴德国专攻地质与矿冶学科。
你的观点没错但不够全面——个人能力虽难撼动国家矿业格局,培养专业人才却能带来改变。
林小雅老师,可愿来我校执教?
转头对林栋道:我校冶金师资紧缺,正准备开设钢铁冶炼课程。
这个教职,非你莫属。
语气坚决,不容推辞。
陈潇望向贺晟:美国在空气动力学与液体火箭领域虽领先,经费短缺却让研究进度远逊德国。不出两年,德军将拥有实战火箭,美国再给五年也未必赶上。你回国恐难施展抱负,不过...
见贺晟神色黯然,他话锋一转:在旁人眼里你的专业或许冷门,我却看到了无限可能。
留在学校,我们日后可以探讨简易火箭研发,比如喀秋莎、RPG这类武器。
这些名词对贺晟而言全然陌生,但从校长笃定的神情判断,必与所学相关。
好,我留下。贺晟应允后,忍不住追问:她真是南造云子?怎么看都不像三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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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潇绕着南造云子踱步:我也好奇她如何保持青春。真理之眼的判断从不出错。
整容化妆之术或许已有雏形...仔细观察后自语道:贺晟,若她整过容,你觉得会是哪里?
贺晟连连摆手:我学火箭的哪懂这些!
随便猜猜。
可能是服药所致?这随口之言竟歪打正着。
真理之眼即刻显现:
1933年经加茂部队药物改造,容貌微调且延缓衰老,代价是透支生命。该部队后更名关东军防疫给水部。
南造云子闻言颤抖:你...是妖魔吗?
陈潇漠然道:更残酷的真相是——你视如生父的南造次郎,实为杀父仇人。你效忠的祖国,正是仇敌之地。
杀了我!她彻底崩溃。
陈潇指尖掠过她脸颊,在她下意识贴近时突然抽手,摘下一枚珍珠耳坠。
求死何其简单?这里面的 足以毒杀十人。把玩着耳坠冷笑:其实我早已知晓——你本就是冲我来的,对吗?
南造云子眼中伪装的脆弱瞬间消散。
果然是你,南造云子。不过你找错人了——我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身上的秘密!
从太原城那场战斗开始,你就进入了特高课的视线。1262名帝国士兵,竟被你一人全歼。
陈潇,欧洲华人研究所出身,旅居海外28载。归国时带来了亩产万斤的马铃薯种子。
天生神力却儒雅从容,肤若凝脂不惧烈日,身高......
军事才能卓绝,创办的军校人才辈出,给皇军造成重大伤亡。山本特工队更是折在你手里。
但最令人费解的是,你究竟如何在太原独自对抗千余名士兵?
就为这个?陈潇轻笑。
南造云子颔首:正是。
可惜我懒得告诉你。陈潇突然指向身旁三人,你该盯着他们——冶金师、地质专家、矿业精英。这些才是国家急需的人才。杀了他们,才是真正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