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戳破她,侧过身让开了路。
“外面雨大,先进来说吧。”
……
房间不大,一个漂亮的成熟女人深夜到访,让这简陋的空间多了些暧昧的气氛。
司徒静脱下风衣,里面是一件修身的羊绒毛衣,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尤其是在她弯腰把食物摆在桌上时,从领口处露出的曲线,让人心跳加速。
“随便坐,地方小,有点乱。”
秦川已经穿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但没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了锁骨。
两人坐在唯一的桌子旁,食物的香气和红酒的醇香在小小的空间里散开。
他们果然从项目聊起。
从《申报》上的一则小广告,聊到当时东海钱庄的票号规矩。
但很快,话题就偏了。
“你刚才提到《申报》,就让我想起光曜二十年,上面登过一首评论时局的七言。‘风雨飘摇神州陆,江山万里起悲声。’写得极好,可惜作者用了笔名,至今都没人知道是谁。”司徒静喝了口红酒,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迷离起来。
这是她在试探,也是在展示自己引以为傲的知识。
秦川只是淡淡一笑。
“作者是南怀瑾的老师,当时在东海大学任教的佛学大师,袁焕仙。他当时目睹时局混乱,有感而发。那首诗的后两句,其实是‘莫愁前路无知己,自有屠龙少年人’。只不过当时报馆觉得‘屠龙’两个字杀气太重,就给删了。”
司徒静端着酒杯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那双美丽的眼睛猛地睁大。
这段秘闻,连她这个专门研究地方史的专家都没听说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只是博学,简直是妖孽。
看着她震惊的样子,秦川知道,时机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秦川一个人的舞台。
秦川的谈话内容,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又从西方现代主义聊到了华夏的玄学易经。
他的知识储备、眼界和思想深度,一点点击碎了司徒静内心的骄傲。
她发现,自己穷尽半生构筑起来的精神世界,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显得那么浅薄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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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自己精神境界很高,直到今天才发现,她发现自己与他相比,见识浅薄,无法企及。
那是一种被完全碾压的感觉。
她感觉不到屈辱,心中只剩下崇拜和仰望。
酒,一杯接着一杯。
酒精上头,司徒静压抑多年的情绪涌了上来。
她聊起了自己失败的婚姻。
那个在省文化厅当处长的丈夫,外人眼中的金龟婿,对她而言,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永远不懂……”
司徒静的眼泪滚落下来,砸进酒杯里,溅起一圈涟漪。
“我跟他聊叶芝的诗,他却只关心下个月的人事调动。”
“我跟他谈贝多芬的交响乐,他却在饭桌上吹嘘又拿下了哪个项目。”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的却是两个世界的话……秦川,你懂吗?那种孤独……那种精神上的空虚感,你懂吗?”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求。
她像个快要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