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虽死无憾”时,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这奏疏,得让陛下看出他的“艰难”,还得显出他的“忠义”,更要让其他藩王挑不出毛病。
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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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同一时间,千里之外,成都蜀王府。
蜀王靠在黄花梨躺椅上,两个侍女轻轻打着扇。
“荆王捐了四万石粮,二十万两银?”
他看着手中刚到的密报,轻笑一声,打趣道:“难为他了,湖广那地方,能挤出这些,怕是连王妃的嫁妆都贴进去了吧?”
身旁侍立的长史陪笑:“王爷捐八十万两现银、五千匹蜀锦,天下震动,诸王自然要跟从。只是这数目……难免让别府为难。”
“为难?”
蜀王拈起一颗葡萄送入口中,笑道:“天下太平,咱们是富贵闲王。天下有事,就得显出分量。陛下要打辽东,这是再造社稷的大功业,此时不表忠心,更待何时?”
“你以为本王只是花钱买名声?错了。陛下整顿江南,清查田亩,推行那个什么‘累进税’,你以为下一步不会动到藩田?
此时捐得痛快,捐得让陛下记住,日后真有什么变动,蜀王府就是‘识大体、顾大局’的楷模,陛下总会留几分情面。”
“再说了,八十万两听着吓人,可咱蜀中盐井、茶马、绸庄,哪年不进账这个数?用一年的利钱,换个世代安稳,这买卖,划算。”
长史恍然,躬身道:“王爷深谋远虑。”
“奏疏发出去了?”
“早已六百里加急送京,算日子,应该到通政司了。”
蜀王满意地点头,重新靠回躺椅,闭目养神。
窗外,成都的秋夜温润安逸,仿佛与北方那个血火将至的战场,隔着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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