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无用之物。
自永乐朝后,藩王就成了圈养在府邸里的珍兽,食禄不任事。
往日太平年景尚可安享富贵,可如今这位天子,眼里哪有闲人?
“蜀王捐八十万,那是他阔绰。”
荆王咬牙切齿道:“咱们捐不起八十万,难道就能一毛不拔?日后宗亲大宴,本王还有脸坐在蜀王下首?
见了唐王、淮王,是不是得矮身行礼,说一句‘诸位忠义,本王惭愧’?”
他越说越激动,圆脸涨红:“若此时再落个‘吝啬不忠’的名声,陛下会不会觉得,荆王府连这点忠心都没有,留着何用?”
李元培深深吸了口气:“王爷思虑周全。那……咱们捐多少?”
荆王闭目,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半晌,他睁眼,眼中闪过决绝,说道:“粮,四万石!银,二十万两!”
李元培倒抽一口凉气:“王爷,府库……”
“挤!”
荆王斩钉截铁,道:“王妃的首饰,本王库里的古玩,能当的当,能卖的卖!庄子上今年收成全部充作捐粮,佃户的口粮……先欠着,明年再说!”
他走到案前,提笔蘸墨,手腕却有些发抖。
“奏疏怎么写?”李元培忙上前研墨。
荆王笔锋悬在宣纸之上,沉默片刻,一字一顿道:
“臣,荆王常泴谨奏:湖广屡遭兵燹,流寇往复,荆府封地十室九空,臣日夜忧惧,恨不能亲提三尺剑为陛下荡平妖氛。
然臣老迈,武备荒疏,唯节衣缩食,缩膳撤乐,凑得粮四万石、银二十万两,涕泣奉上,以助王师北讨。
此非臣之慷慨,实乃陛下圣德感召,天下归心。臣虽困顿,忠义不敢后人,伏乞陛下察臣赤诚,许臣以微末之资,附于诸王忠义之后,则臣虽死无憾矣。”
他写得很慢,但每一笔,都是沉甸甸的。
写到“十室九空”时,笔锋微顿——其实没那么惨,但哭穷总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