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数几具尸体是仰面或侧卧,显然进行了短暂的白刃抵抗。
但他们身上的伤口更加致命——咽喉被精准割开,腋下的链甲接口被利刃挑断后捅入,膝弯等关节处有着深可见骨的刀伤……
这是一种极其高效、狠辣、专为杀戮而设计的刀法,追求最快速度让人失去战斗力,毫不花哨。
他们的首级全都不见了。
随身携带的顺刀、弓箭、甚至一些完好的铠甲部件也被搜刮一空。
现场只留下一些残破的箭矢、空瘪的撒袋(箭袋)、以及几十匹被遗弃的、同样被铅弹或利刃杀死的战马尸体。
明军甚至连稍微值钱点的个人物品都没多拿,行动干净利落得令人发指。
“额真……额真……”
一个微弱颤抖的声音从一堆马尸后面传来。
两个亲兵立刻持刀冲过去,拖出来一个浑身血污、脸色惨白如纸的拨什库(五十人长)。
他胳膊上挨了一刀,但显然靠着装死逃过一劫。
“怎么回事?说!”
阿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起来,眼睛瞪得血红。
那拨什库牙齿咯咯打颤,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断断续续地描述:
“天……天快亮,最冷最困的时候……他们……他们像鬼一样就摸过来了,一点声音都没有……脚步比林子里的山猫还轻……”
“多少人?哪部分的?”阿敏怒吼。
“不……不知道,看不清,黑压压的,但人肯定没我们多……他们根本不停,也不喊,火铳放得又快又齐,像……像打雷一样密!
第一轮齐射就倒了一片……他们根本不和我们缠斗,放完铳,提着那种带奇怪护手的刀就冲上来,专往要命的地方砍……砍了脑袋,
捡了武器,拉着还能动的马,转……转眼就退进雾里了……他们的夜不收(侦察兵),比……比以前狠了十倍!不,是百倍!”
阿敏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猛地将几乎瘫软的拨什库掼在地上。
他铁青着脸,走到一具背后中弹的尸体旁,蹲下身,用手指用力抠出那颗已经变形、沾着血肉的铅弹头,放在掌心死死攥住,金属边缘硌得他生疼。
“卢象升……熊廷弼……”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