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依旧背对着众人,但他的肩膀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
他望着窗外盛京冬日阴沉沉、仿佛永远化不开的铅灰色天空,
那双曾经洞悉明廷党争、策划己巳之变、傲视辽东的眼睛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出了一种情绪——
对无法理解、无法预测之事的深深忌惮,乃至一丝恐慌。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若游丝的声音喃喃:
“朱由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妖?是魔?还是……天降的灾星?”
“你这些手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合圣贤之道,不循帝王常理,暴烈如雷,细密如网……可为何,偏偏如此狠辣……又如此有效?”
暖阁内炭火再暖,也驱不散那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的、彻骨的寒意。
……
皇太极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随后几个月,从大明境内传来的一个个消息,不断印证着他的判断,也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深冬的盛京寒风刺骨,但比寒风更冷的,是皇太极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皇太极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辽西走廊,那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的明军动向,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眼底。
“狼烟……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