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台上的歌舞换了一茬又一茬,从婉转的江南丝竹到激昂的胡旋舞,喧嚣声、谈笑声、敬酒声,混合着各种浓郁的香气,形成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洪流,不断冲击着沈怜星本就脆弱的神经和未愈的身体。
她感觉胸口越来越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额角的钝痛也愈发清晰。
案上那些色香味俱全的御膳,在她眼中失去了所有吸引力,反而带来一阵阵烦恶。
她偷偷觑了一眼身旁的宫寒渊。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指尖偶尔摩挲着白玉酒杯的杯沿,目光似乎落在歌舞上,又似乎穿透了这一切,落在无人知晓的虚空。
侧脸线条冷硬,在晃动的灯火下明明灭灭,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孤绝。
不能再待下去了。沈怜星深吸一口气,趁着台上表演间隙,乐声稍歇的片刻,微微倾身,用极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道:“督公,民女觉得有些气闷,想暂且离席,去外面透透气。”
宫寒渊闻言,侧眸瞥了她一眼。
她的脸色在宫灯下显得愈发苍白,唇色浅淡,眼底带着强忍不适的倦怠。
他眸光微动,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并未多问,只从喉间溢出一个低沉的单音:“嗯。”
得到允许,沈怜星如释重负,连忙起身,尽量低着头,沿着宴席边缘,向御花园中灯火相对稀疏、更为幽静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