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看着她倔强而单薄的背影,咬了咬唇,心中做了一个决定。
她悄悄走到房间角落的灯架旁,那里点着三盏明亮的油灯,将整个绣架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她趁着沈怜星全神贯注于针线之际,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极其缓慢地,将其中两盏油灯的灯芯,往下捻了捻。
明亮的火焰顿时黯淡下去,房间内的光线骤然减弱了大半,只剩下沈怜星绣架旁最近的那一盏灯还保持着原有的亮度,但也因独木难支,光线显得昏黄了许多,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正凝神绣着叶脉的沈怜星,只觉得眼前一暗,细如发丝的丝线顿时难以分辨,针尖差点刺偏。
她猛地回过神,蹙眉抬头,看向灯架。
“桃花?”她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和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桃花连忙走上前,脸上带着故作自然的笑容,解释道:“小姐,奴婢看这灯火太亮,晃着眼睛,对眼睛不好。而且……而且灯油似乎也不多了,省着点用,明早才好去领新的。”
她寻的借口并不高明,甚至有些拙劣,眼神闪烁,不敢直视沈怜星。
沈怜星是何等聪慧之人,岂会看不出桃花那点小心思?她看着桃花那担忧又带着点怯意的眼神,心中蓦地一酸。
这丫头,是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逼她休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伤痕累累的手指,又感受了一下眼眶的酸涩和脖颈的僵硬,那股深沉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上。
她何尝不想休息?只是那“拆”字如同鞭子悬在身后,让她不敢有片刻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