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夏荷图被无情责令拆除后,东厢房内的气氛愈发沉重。
沈怜星几乎是不眠不休,重新投入到那仿佛永无止境的刺绣之中。
她的话变得更少,常常一整天也听不到她说几个字,只是沉默地对着绣架,眼神空洞,唯有手上的动作不停,快得几乎带起残影,仿佛只有用这种近乎自虐的劳作,才能麻痹内心那无边的绝望和惊惧。
她的脸色日益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如同晕开的墨迹,身形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裙如今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空荡。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双手,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指尖密密麻麻的针眼层层叠叠,有些甚至开始发红发肿,连捏针都显得十分吃力。
李嬷嬷寻来了最好的药膏,每晚为她悉心涂抹,但那伤痕愈合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新伤增加的速度。
桃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心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她知道自己人微言轻,改变不了督公的命令,也无法替代小姐受苦,只能想尽办法在细微处照顾。
这夜,已过子时,东厢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沈怜星正对着重新绷好的夏荷图绣架,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勾勒荷叶的脉络。
烛火跳跃,映得她脸色愈发憔悴,眼睛因长时间聚焦而布满了血丝,干涩得发痛。
桃花端着一碗温热的安神茶进来,轻轻放在她手边不易碰到的地方。
“小姐,快子时三刻了,歇了吧,明日再绣也不迟啊。”
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恳求。沈怜星恍若未闻,针线穿梭的速度丝毫未减,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