埙声依旧在继续,虽然生涩,却固执地不肯停歇。渐渐地,宫寒渊似乎习惯了这声音的存在。
它掩盖了帐外其他的杂音,也仿佛在他周身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繁杂的公务、血腥的谋划暂时隔开,只留下这一道属于她的、挣扎的声息。
他甚至分神去想,若她熟练之后,这埙声是否真能如传说中那般,吹出苍凉悲怆的天籁之音?不过,即便是现在这般不成调的样子,似乎……也不全然是噪音。
沈怜星自然不知他心中这些曲折念头。
她只觉得腮帮子发酸,手指僵硬,那哀婉的曲调反复吹奏,初时还能感受到曲中的凄厉,到后来几乎麻木,只剩下机械的重复。
秋风吹拂着纱帘,也吹在她单薄的医女服上,带来阵阵寒意。时间一点点流逝,两个时辰变得无比漫长。
当帐内终于传出督公一句“今日到此为止”时,沈怜星几乎是立刻放下了埙,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她低着头,快步离开帐前,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回到自己帐中,桃花连忙递上热茶,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心疼得不行:“小姐,您受苦了……”
沈怜星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她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每日两个时辰,在他帘外,吹奏这哀音……这“声音的囚徒”生涯,才刚刚开始。
她望着帐外阴沉的天色,第一次对这次巡狩之行,生出了一丝真正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