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疯子路过,看她可怜,又觉得这小丫头身上生机勃勃,挺有意思,便顺手救下,带回了忘忧居。
两年时间,小丫头从暗劲一路突破到尊品后天,成了院子里最活泼的一抹亮色。
宋寻听着这些往事,清冷的脸上露出几分动容。
原来,这院子里每一个人,都有着如此深的渊源。
哑巴张抱过刘瞎子、齐疯子、李剑直。
王掌柜抱过李剑直。
齐疯子救过桃夭夭。
刘瞎子与王靖并肩作战过。
秦翌与刘瞎子算是同辈,也曾一同闯荡。
魔千雅虽然来得晚,但她那域外至尊血脉,哑巴张年轻时游历魔界妖界,也曾与其先祖打过交道——虽然那时是敌对关系。
这小小的忘忧居,就像一棵盘根错节的老树,每个人的根须都紧紧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
岁月在这里流淌得很慢,却又很快。
慢到有些人已经活了三百岁,看尽沧桑。
快到有些人只有二十来岁,青春正好。
但在这里,年龄似乎失去了意义。
三百岁的哑巴张会和五十岁的齐疯子下棋,二百七十三岁的王掌柜会教训二十二岁的桃夭夭别玩泥巴,一百九十八岁的秦翌会被二十六岁的李剑直无意中“碾压”,一百八十三岁的魔千雅会跟五十岁的齐疯子打架……
没有辈分的隔阂,没有年龄的拘束。
有的只是,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都在这里,这就够了。
“吃饭。”王掌柜又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众人的回忆与感慨。
众人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边只剩最后一抹余晖。
院子里亮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将每个人的脸庞映照得柔和了几分。
桃夭夭吃饱了,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靠在李剑直身上,昏昏欲睡。
齐疯子和刘瞎子又开始斗嘴,争论着哪种酒更好喝。
秦翌默默吃着饭,眼中恨意淡去,多了几分平静。
魔千雅还在跟她的萝莉身体较劲,试图用筷子夹起一颗花生米,却总是失败。
宋寻小口吃着菜,目光偶尔会落在王掌柜身上,又很快移开。
哑巴张静静地坐着,清澈的眸子映着灯光,仿佛能看透岁月长河。
王掌柜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
他活了二百七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事。
曾杀得尸山血海,也曾救过奄奄一息的婴儿。
曾名震天下,也曾隐姓埋名。
如今,他只是一个种菜浇花的老农,守着这个小院,看着这些人长大、变老、或者永远年轻。
岁月悠长,但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比如,这院子里永远少不了的吵闹。
比如,总有人会打破平静,带来新的故事。
比如,无论过去多少年,总有人会围坐在这张石桌旁,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一起度过这平凡又珍贵的每一天。
这就够了。
油灯轻轻摇曳,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安河的流水声,以及山间草木的清香。
忘忧居的夜晚,又一次降临。
而属于它的故事,还将继续。
在下一个清晨,下一个黄昏,下一个平凡又不平凡的日子里。
岁月很长,但日子很短。
珍惜眼前人,珍惜这顿饭,珍惜这盏灯下的温暖。
便是这漫长岁月里,最好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