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了这块镜子。”
“也毁了……我。”
秦翌静静地站在主镜碎片前,没有说话。
月光透过破损的窗棂,在他白色的袍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逍遥道韵在周身流转,平和、空灵、近乎“无我”。
镜灵说得没错。
在外人看来,他的心境确实“空”。
放下执念,逍遥自在,这是逍遥之道的精髓。
可是……
真的能完全“放下”吗?
秦翌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一张清丽温婉、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脸。
苏幻烟。
他的师妹。
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女子。
两年前,圣曜王朝国师府,听雪轩。
秦翌赶到时,只看到一具失去所有生机的躯壳。
她依旧保持着盘坐修炼的姿态,面容平静,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定境。
可那袭素雅的衣裙之下,胸腔与腹腔已被完全掏空。
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只留下一具完美却空洞的躯壳。
现场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没有外来的真气残留。
只有空气中,那一丝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却阴冷到极致的……尸煞之气。
像是尸族高手所为。
那一刻,秦翌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掏空了。
不是痛。
是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东西。
是恨。
恨自己为什么不在场。
恨自己为什么没保护好她。
恨那个卑鄙无耻的凶手——尸鬼王,先天吞魂道鬼,以吞噬魂魄、喜炼化内脏为乐的怪物。
更恨……这该死的命运。
“师兄,等我突破先天圆满,我们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好不好?”
“师兄,你今天又跟人打架了?受伤没?”
“师兄,这道符箓我练了三个月,终于画成了!送给你防身!”
“师兄……”
往昔的音容笑貌,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他“师兄”的女子。
那个在他受伤时偷偷掉眼泪、却还要强装坚强的女子。
那个在他颓废时,用最笨拙的方式鼓励他的女子。
那个……爱了他一百多年,却从未说出口的女子。
秦翌闭上了眼睛。
逍遥道韵在体内微微波动。
他知道,这是心魔。
是两年来,深埋心底、从未真正“放下”的执念。
他以为自己放下了。
以为自己勘破了。
以为逍遥之道,本就是要“忘情”。
可当镜灵提到“血镜魔能照出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执念”时……
他才知道。
有些东西,不是“放下”就能抹去的。
它们只是被埋得更深,藏得更隐秘。
“秦居士?”